“雷霆宗也是要做生意的,既然是生意事,那夏家也有些自己的门路。正巧我大哥那有个生意要到荆楚谈,托他帮忙打听打听算了,这跟江湖事无关,总不至于打草惊蛇了吧?”
夏仲天嘴上说得轻松,但邱非想也知道,哪会恰好就有顺路的生意?只怕这位夏家二公子还是得同家中父兄软磨硬泡,不知要许出多少条件。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推辞?良久过后,他朝夏仲天道了声情真意切的谢。
“我……去一趟霸图军。”邱非最后道。
说出这句话时,仿佛一直压在他肩头的担子忽然间轻飘了许多。过去这些年他将重振嘉世商行的责任全部揽在自己身上,倒是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有试着将肩上的担子分出去一些的时候。
接下来的几日,他将之前计划好的安排分配下去,对于呼啸山庄、那个神秘的兴欣院、烟雨楼那封密信、还有江湖上兴起的对“嘉世神兵”的觊觎……嘉世商行总不能再被动下去。
将一切安排妥当,邱非乔装打扮,只同闻理等人告知过后便急忙赶在傍晚时分出城而去。他离开嘉世商行这件事并未通知太多人,能悄无声息地抵达胶东再好不过,否则若是被刘皓或是其他什么门派发现他的动向,只怕也会引得他们怀疑到霸图军那边。尽管霸图军实力雄厚,寻常江湖门派更是不敢与军中作对,但邱非也不敢冒这个险。
他一路快马加鞭,却因着要刻意绕开大道隐蔽行踪,不可避免的拖慢了行进的速度。待进了胶东地界,已过了十日有余。
也不知自孙翔寄出那封信的日子起到现在,郭少的伤势如何,是否已苏醒?邱非心中惦念此事,路上几乎不眠不休,等到了来信中提及的霸图军附近的镇子时,他不免一阵眼晕,这才回过劲儿意识到自己已有多久未曾休息过。
如今已是夏末秋初,胶东临海,并不如余杭那般燥热难耐,夜风吹过甚至带来了些凉意,吹得邱非一阵恍惚,仿佛他已与郭少分别了太久太久。
郭少他们住的地方倒是好找。神医石不转在这镇中也是极有威望,邱非随便一打探,那包子铺的婆婆便“诶呦”一声立刻朝外头指了个方向:“你说的那两个小子是从南边来的吧!大老远过来也不容易,我还说怎么跑咱这镇子上来,后来才知道这是来求医的,唉也不容易……我还给他们送过包子呢。”
邱非赶忙道谢,想了想,又忍不住问道:“这段时间,镇子上可还有其他陌生人来吗?”
“陌生?陌生倒也算不上,那神医来的时候总会跟着几个军中的大人,来的人次次都不一样,但老婆子我看着都挺面熟的,应是早些时候都来过镇上,再其他……再其他也没有了啊!”
婆婆说到后面,看向邱非的眼神都不免生疑起来。邱非也知自己这话问得古怪,只有赶紧三两句话将此事糊弄过便匆匆离去。
他原想着肖时钦会不会就在这镇上,如今看来倒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些,想完又觉得好笑,这种推断原该是郭少在他旁边提出来而他嗤之以鼻,现在倒是反了过来。
只是虽这样想着,他在路上仍忍不住左右多问了几句,得到的答案却是同样,这才只好作罢。
绕过前面那个拐角,路变得格外的窄,邱非牵马走过,映入眼帘的则是一片荒凉废弃的宅院。
先前听镇上的人道,早些年,这地方是个大户人家的别院,后来也不知那户人家怎的惹上了麻烦,某天晚上竟遭人暗害,全家上下几十口无一幸免,血直流到大门外,吓得镇上好多胆子小的大病一场,携家带口从镇上搬走的也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人压低了声音对邱非说,这地方有鬼的,也不知他那两个朋友怎么敢在这里住。
邱非自然不信鬼神之说,听过便罢,只是不免疑惑怎么让孙翔找到的这么个地方落脚,若是旁人安排,又像是刻意将他二人引到这么个地方,那么这安排是否与这背后的凶案有关?
邱非忍不住想得多了些。
为避免走漏风声,他并未提前寄信来告知孙翔自己将亲自到胶东与他二人汇合之事,孙翔自不可能在这里硬等着他来,这会儿显然不知去了哪里。院子里静悄悄的,邱非这才意识到似乎静得有些过分,天色已晚,这宅院隐于黑暗之中显得阴森不已,远处又忽地传来“哒哒”几声轻响。
他下意识便认为这或许是陷阱,心底一阵懊恼,直骂自己大意,几乎在意识到这一可能的同时就已飞身跃起。也是在他跃起这一刻,身畔一凉,“嗖”地一声传来道利器破空的声音。
邱非抓起长枪向那物挥去,枪杆与那物相触的瞬间,却是在这片黑暗之中“呲”地亮起道刺眼的白光。
等等……
邱非心口突突直跳,握枪的右手急忙止住冲势,下一刻便见那屋顶上蹿下来道身影。
“郭少!”
来人这是瞅准了他的位置跳下来的,正正好被他捞了个正着。
那道白光落在地上无力地转了几圈,光线微弱,却刚好照亮他两人的面庞。
“你咋来了!”郭少朝他咧着嘴,止不住地笑起来,“我还当是什么小偷强盗,还合计呢怎么这地方也能看上啊?”
“你没事了?”邱非却全无接他那后半句胡扯的意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郭少看。
郭少被他盯得两耳发热,一时间竟少见地不知该说什么。昏迷前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尽管有那阵法的影响,但挡在邱非身前逞能也是实打实的,这会儿不由得心虚,可心虚不过片刻,重逢带来的喜悦又占据了上风,他脑子一热,直接扑进邱非怀里,贴上对方耳畔轻道:“我好想你哦。”
比他那射出的箭还要直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