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赶话到这,说书的猛回头,后知后觉她是过于好说话了。
说书的仔细看陈西又。
看出她精神恹恹。
它又问她几句,她有问必答,但答案直白,像是脑子已负荷不了过多思考。
她的态度终究是无法突然变动的,那,问题怕是出在她身体上。
【你怎么看我的?】
陈西又顿了顿,说书的以为这人要回魂,屏息以待。
陈西又:“敌人。”
【这,不会人没死,反倒傻了吧?】
说书的忽然不坐钓鱼台了,火急火燎架来了甲乙丙。
甲乙丙被灰头土脸往二一三房里一推,几乎要挠房门,慌得什么似的,比谁都害怕自己造杀孽。
破门不成,用上了自己金贵的嗓子:“做什么做什么?把我抓来做什么?没我的戏!”
说书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只管下令:【你去看看她,她像是烧傻了,现在说什么应什么。】
甲乙丙动作一滞,但不敢回头。
他梗着脖子,狼狈地拨弄门拴。
说书的很急:【甲乙丙上前,诊二一三的脉。】
甲乙丙便霍然站起,跟着话音来到陈西又床边。
陈西又掀起被子,欲要起身。
说书的一句话钉牢她:【躺着。】
她依势躺下,显然忿忿:“你公器私用。”
【看,成这样了,还有治吗?】说书的仿佛一个绝望的母亲,捉着甲乙丙问。
甲乙丙本就有些自身难保,好容易压下性子,凝神把陈西又的脉。
好悬没把这脉丢出去。
那叫一个危如累卵,危在旦夕。
说书的毫无耐心,逼问:【诊出什么了?说话,说实话。】
甲乙丙动了动嗓子,声音艰涩:“没救了。”
【要听这废话?】说书的平静地气急败坏,【她一开始就是没救的,我在问你,她怎么忽然就傻了?】
甲乙丙正待说话,忽而犯起病来,暴跳如雷,抬手就要扇自己两巴掌。
说书的呸一声,喝道:【停,别动,老实点。】
甲乙丙不动了,在原地痛苦地喘息。
说书的:【说话。】
有两道声音回应它。
陈西又:“要说什么?”
甲乙丙:“她病太重,弥留之际,心神挪去体内补天了,余下的理智不多,也就,将将够活着。”
【修士的把戏?】它话音里似乎有焦躁。
“你太凶了。”陈西又替甲乙丙抱怨。
甲乙丙闷咳起来,戴着面具,绝计不能吐出来,便咽回去,血腥味挂满口腔咽喉:“修士的垂死挣扎罢了,放着不管,很快就死了。”
说书的:【怎样能让她活长些?】
甲乙丙:“药,符,法阵,灵力,还有名医。”
【若是都没有。】
血腥味越来越重了,甲乙丙不清楚这具先天难以发声的身体究竟是哪里出问题:“放着不管,很快也就,不用管了。”
说书的仿佛斗争了好一会儿。
终于拿定主意。
【她是发烧,你照着这个方子煎药,】它报出一个方子,【然后除她演戏外寸步不离,好生照顾,给她把命吊住。】
甲乙丙穿着黑漆漆的衣服,戴着黑漆漆的面具,黑漆漆地困惑着:“?”
陈西又被说书的一句【躺着】按在床上,轻声:“不用费这个心思。”
说书的:【你安静些,你病傻了,我不与你计较。】
“你不想我死掉吗?”她静静躺着,长发铺散开,发丝凌乱,面庞晕红。
【这话你要是清醒也不会说。】
“那我是如何说话的?”
【藏起来,有用的想法都藏起来,说半句,钓别人那剩的半句。】
“听着好累人哦,”她笑起来,“我是这么病的吗?”
【问错人了,这两个人,没一个知道你怎么病的,你进来就这样。】
甲乙丙没忍住,也实在.在意:“你不记得先前的事了?”
陈西又果然有问必答,只是未免太诚实了。
“其实记得,就是去想太疼也太累了,”陈西又慢慢说话,仿佛同步着缓慢的思考,“甲道友声音好特殊,像沙漠,被太阳烤干的沙漠。”
甲乙丙:“……”
【她这句是真心话还是在讨好你?她怎么不讨好我?】
【不是,】说书的甚是不满,【我找人来救你命,你怎么不给我句好话?】
甲乙丙没法帮忙找补,他咳咳咳,咳到面具里都是血味。
陈西又也无需他找补,她平静地望着床帏:“你把甲道友放回去,我就给你好话。”
说书的仿佛不可思议:【你真以为他能带你出去?你看看他,他自身难保。】
“可是,”陈西又余留在外的意识直白,些许天真,但依旧固执,“我本来也不需要他救我啊。”
“你这样扣着甲道友,他也会出不去的。”
她声如碎玉,吐字如珠。
“不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