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腾起的痴恋。
是灵魂在爱火里噼啪炸响的火光。
他的眼睛几乎钉死在二一三眼中,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他本是弯腰察看齐飞状态,被她一碰,立时跪了下来。
跪下之后,他仰着头,不敢再有动作,生怕她收回这点蜻蜓点水的触碰,只希冀地仰望她。
求您垂怜,求您垂怜,求您垂怜……
他在颤抖。
藉由她贴在赵晚侧脸的手指,他的颤抖在她指尖清晰可感。
抽离的荒谬感在感性下滋长,赵晚真的还在吗?卑微如斯,痴缠至此,赵府仆从嘴里那个虽然荒唐但讨人喜欢的公子,真的还在吗?
她恍惚一瞬,继续问他:“为什么我不可以,因为,我不一样?”
赵晚跪着,他笑起来,没有声音地笑,只有撕心的气音。
这样看上去,他又好像在恨她了。
爱和恨,好像可以放在一起。
“对,你不一样。”他对她说,说话间像嚼碎了舌头。
二一三蹲下.身,与他平视,她有一双含情的妙丽眸子,凝望什么时,有摄人心魂的美丽。
她有一颗残忍而慈悲的心,追寻什么时,有焚尽一切的决意。
“我哪里不一样?”她语气轻柔,像他为她裁衣时抚过的布料,“我来的地方不一样,我早晚会离开你,对吗?”
“……”
“不要不答我啊,”她笑起来,明媚好比春光,“你喜欢我,愿意回答我任何事,对不对?”
“真可怕。”赵晚喃喃。
“我很抱歉,”她的手下行至赵晚下颔,轻轻固定住他的位置,防止他逃开“我之前猜错方向了,怨不得我之前的说法说服不了你。”
赵晚沉默地看着她。
在这样的时刻,他仍为她的触碰面红耳赤,无药可医,一败涂地。
她回望他,眼中确有爱意,但那爱于她无关紧要,“我爱你,但我讨厌你把我变成这副样子,所以我要报复你,我不杀你,也不会让你逃,”她编织文字,织造起谎言易如反掌,“因为我要折磨你,一直,一直,直到我不再生气。”
她是笑着说的。
赵晚听到自己的心跳,一声高过一声,高高跃起,重重坠下,碎落一地,再稀碎地跃起。
颇可笑的是,相比于她用爱许下的诺言,他确实更相信她如今的说辞。
起码这真有可能实现。
二一三大抵在默数他的心跳,数到最后,她轻笑着放弃:“别紧张,先呼吸。”
赵晚倒数三秒,跟上她的呼吸,试图在同调的呼吸中离她更近一步。
二一三看着他的眼睛,看上去有些散漫:“如果你知道答案,就回答我。”
赵晚声音艰涩:“好。”
二一三问道:“我不在解体范畴之内,是因为我的来处?”
赵晚:“不是。”
排除一个可能,二一三再次确认:“因为我早晚会离开?”
赵晚:“不。”
二一三略想一想,轻声:“因为我有可能离开?”
赵晚:“……”
二一三很轻地抬起他的脸,眼中有柔软的攻击性:“我需要你回答。”
赵晚:“是。”
她有可能离开,对应的,他们离不开。
二一三问他原因:“为什么你们离不开了?”
赵晚:“因为……忘记了。”
他在避重就轻,但十分配合,情绪也保持得不错,没有溃败迹象,可以继续问:“忘记?忘记了过去?”
赵晚:“对。”
二一三:“穷奇山的过去,是真的吗?”
赵晚:“是真的。”
二一三:“但那不是我的过去。”
赵晚:“……”
二一三:“很难说吗?”
赵晚:“不难……对,不是你的。”
二一三:“只是问问,你可以不说,你为什么要和我说真话?”
赵晚:“因为——”
因为我确实爱你。
我的爱充满私欲、阴冷不能见光。
但我确实是爱你的。
二一三见他久无下音,收回手摸了摸齐飞的脑袋:“你需要休息,睡醒后再说。”
“休息?”赵晚看向外面,复看向她,模样像在祈求,“我能不走吗?”
二一三久久凝望他。
赵晚有种错觉,她在问他话时几乎没有情绪,却在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后开始难过了。
怎么?他的尊严对她有意义?
二一三最后对他说:“可以。”
于是赵府锦衣玉食的公子躺在地毯上,盖着一床薄被,闭上眼。
他听见二一三的声音,来自齐飞方向:“你开始恨我了吗?”
他听见自己答到:“开始了。我会叫醒齐飞的,你能先离他远些吗?”
她的声音靠近了,含了笑:“你是这么恨人的吗?”
他怕冷一样抱紧自己:“你也未好到哪去,你是这么爱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