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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看见乔澜起,好像因为她从秘境脱身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雏鸟效应加上习惯的影响,她频繁见到他。
梦里,现实。
他都攥紧她的手。
陈西又在乔澜起怀里,看见楼梯回旋着上升,房顶落了灰的红流苏越来越近。
乔澜起告诉她:“不要什么都和旁人说。”
他问她在秘境的经历,问得很细,一点点的,拆开来问。
问时押住她的手腕,数着心跳和呼吸,他紧张自己在不慎间挑开她的创伤,又无法忍受心安理得地一知半解。
于是想问又不敢问,矛盾得不可开交,磨磨蹭蹭,每天问一点。
判断标准不是陈西又状态如何,而是乔澜起状态如何。
陈西又总是无所谓,因为情感失调,讲述时甚至有陌生感,像在讲别人故事。
她讲到忘记有表情的时候,乔澜起就喊停。
“即便你一口气问完,师兄,我也不会如何,”她托着头看他,“我没有感觉,不会发作,什么也不会发生。”
“不要这么说。”乔澜起笑。
那笑容涩极。
“不是不能,是不要?”她总是敏锐的,但起的作用恰相反,“为什么?”
“有人因此而难过,又又。”
她眨一眨眼。
乔澜起仍旧小心谨慎地调整进度,让她在一个安全范畴仔细讲述她的经历,他会问问题——“那时在想什么?”“感到难过吗?”“你那时……在哭?”“何时开始受木呆子传承控制?”“如今可还会想起赵晚?”
陈西又一一给了答案,目睹乔澜起忧心忡忡,愁眉紧锁,出声唤他:“师兄。”
“怎么了?”
“你难过吗?”
“不,我没有。”他否认很快,直视她眼睛,眼中满是诚意。
陈西又看他许久,终于微笑起来。
乔澜起看师妹弯弯眼睛,确是师妹,不是冒牌货,低头一笑,这便行了,旁的管不了。
复搭她的脉,防备阙碧动手脚。
她因一场教人毛骨悚然的抚摸醒来。
眼前是一片紫色衣衫,草药味道重得人发蔫。
巫丁将她搁在膝头,不紧不慢地抚摸她,头顶顺到脖颈,脖颈下到背脊。
陈西又调匀呼吸,调动灵力警戒。
巫丁没有被她唬过,捉住她的头发卷在掌心:“你怎么不跑?”
陈西又小心离开她的膝头,头发被扯着,也不觉疼,只是戒备:“跑不出去。”
“你又知道?”
“你不会给我种蛊吗?”
巫丁轻笑,“我肯定会,”她的手指蹭过陈西又的脸,“猜猜我种在哪?”
陈西又侧过头,闭眼内观的时候,体内有大团絮状的雾气,修士不若另修人娇贵,另修人要用胎衣限制蛊虫活动范围,修士不用。
灵力会让修士活下去的,无论修士愿不愿意。
陈西又侧头,看见那个男人的肚子重又隆起,他捧着肚子,面上是如痴如醉的梦幻之色。
“在看他?”巫丁像是看倦了这些人,只盯着陈西又看个不休,“没什么好看的,不过重来一次。”
“他们吃人,若为路见不平,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们?”
“你误会了一件事,”巫丁缓缓吹出一个笑,其中弥散有腥热血气,“我不是为路见不平,我就是,顺路,顺手,顺便。”
陈西又静静望她。
“就算他们淳朴良善,从未作恶,我也一样用,你懂不懂啊,”巫丁顺着这双眼睛的思路想了想,笑得停不住,“我叛出师门了,不是被驱走,不是逃走,是杀出师门,师门上下,与我有仇的、没仇的,我都杀了,杀干净了,不然我怎么能活着出来呢。”
“你在烟火众作案后,是坛中斗出面保下你。”
“是。”巫丁应下。
“你那时筑基中期。”
“也对。你在那群围剿我的修士里?我们真有缘。”巫丁扯着陈西又头发,将她扯得低了头。
“坛中斗要祭你养蛊?”
“我就非得是和宗里有仇,不能是自己想杀?”
“你应该不会……?”
“你又猜了什么,以为自己知道什么。”巫丁将陈西又掼倒在地,俯视着她。
那眼睛森冷如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