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说话吗?会不会啊?哈,怎么老鼠一样,连件像样衣裳衣服也没有,嘬嘬嘬,会绕着鞋转圈呢,吃吗?好东西呢,得从主人碗里叼的好东西。”
他想跳。
“躲哪去?别躲了,鞭子可不长眼,老实点。”
他就跳。
“……我不想死。”
他跳了。
他听见冰层开裂,尊贵外壳一层层开裂,化作齑粉,落在足下。
无暇自怜。
他捉了她的手,指缝里流血,肉里渗出血:“你去哪了?”
那些血很快去到她手上。
陈西又望他,困倦地垂下眼睛:“哪里也没去,你若非要个答案,碗里或锅里,挑个你爱听的。”
城主像是没反应过来,皴裂脸皮在眉心皱起,一道细细的血流如蛇,从他额心滴落。
“城主不先用餐?”陈西又温声道,“要想龙虎抖精神,需先努力加餐饭呀。”
城主张开嘴,紧绷面皮再掌不住馅,霍然开裂,每一道口都像讨食的嘴。
城主在整张脸裂开后意识到不对,两只手、十根手指爬上自己皮开肉绽的脸。
瑟缩一下,像是要躲。
他听见笑声。
轻若落叶点起的一圈涟漪。
陈西又没憋住笑。
指尖伸出,沿着城主沟壑丛生的脸往下,一路抚过那些撑裂开的、梭形的口,肉在皮下稀稀拉拉地挂,血在其中丝丝缕缕地藏。
城主没动。
他可以动,他蛮可以躲过去的,但他没动。
他听见她的呼吸,陷在愈急的心跳里,一下下像是求救。
她没有鞭笞、踢打、刺伤他,她摸他。
沿着伤口往下摸,像往伤口缓缓揉进一撮如霜似雪的盐。
城主深呼吸。
像条被唤醒的狗,想钻去她的手底,想盘进她的怀里,想长出十条尾巴,每一条都大献殷勤,每一根都摇断在她面前。
“你得残忍点。”他提醒她。
“你喜欢残忍的?”她问。
“残忍对你我都好些。”他说。
她又在笑,那笑声湿漉漉的,柔若一缕抓不住的春风。
“为什么?”他抓不住她念头,焦灼地问。
“我以为你不喜欢好,”她说,“你好像喜欢让事情变坏。”
“那只是……”他困惑地笑一笑,浑然不觉残忍,“一种习惯,我说不上来。”
“你愿意改改这习惯吗?”她问。
他柔顺低头,垂落的发丝驯服,方便她挥来一记耳光。
“不。”他说。
陈西又呼出一口气,满长老出手,果然没有空子钻。
见城主束手束脚坐,心内荒芜一片,乌有同情。
她拨开他脑袋:“那离我远点。”
城主在喘,疼痛和快.感将他拧成一条别扭的绳,他自己也分不清自己在叫什么:“再重些?”
陈西又哑然,好半晌荒唐地笑,抬手将金尊玉贵的城主推去地上,抬脚踩了他衣衫,城主就不扭了,安然闭了眼,嘴角噙了笑。
往好听说,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