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话可说,只道蛇妖贴心。
蛇妖听出不驯。
笑意森然,险些将她脖子拧断。
待她松手,陈西又已是咳嗽也出不来。
“我待你哪里不好?”蛇妖扯了她回来,抚摸她眉眼,“小女郎,说,说出来,我会改的。”
陈西又声音窒闷,幸灾乐祸意味:“您真生气啦?”
蛇妖压住她脖颈。
斑驳的红涨上面皮,眼底见红,陈西又往上望,蛇妖乌发卷曲垂落,灰烬般围簇,神情极冷,说她要杀人,行,说她正无聊,也行。
蛇妖也在看她。
对人不算有数,死了就晚了。
想着会看见双目眦欲裂的眼睛,却见她神游天外般茫然。
仿佛井底仰头的尸体,死是再远不过的事。
蛇妖没有想下去,尽是细枝末节。
待蛇妖松手。
陈西又偏过头,咳嗽也出不来,也许有眼泪。
蛇妖将她掰回来,看清她眼泪。
陈西又往上看,游离稍顷,笑了声。
“两年不见,小女郎倒是胆大不少。”蛇妖摸索她后脑。
陈西又感到熟悉,好像不是头回发生。
不欢而散不是第一次,话不投机不是第一次,从头再来也不是第一次。
她随心抱怨:“总是这招。”
蛇妖随口道:“除了悍不畏死了些,也没什么长进。”
陈西又笑问:“姐姐便大有长进?”
蛇妖动作一顿。
陈西又看着蛇妖那张悲喜褪去,如纸空白的脸。
“你要做的事,非如此不可吗?”她问。
蛇妖拄脸,手肘支在陈西又胸前,视线咬在陈西又濡湿的脸上。
“我向来是懒得想,因而——”她漠然一笑,“小女郎怎么想,事情就怎么样好了。”
“你——”陈西又话未说完,昏死过去。
*
蛇妖称有方阿大下落,谴小妖去打听了。
陈西又在上房等信,往外探身,日上河波光粼粼,诱人深入。
“小女郎喜欢这河?”蛇妖盘桓而入,蛇尾勾上足踝,一路往上,检阅意味。
小咬圈着陈西又手臂,难能悄无声息。
陈西又隔着衣袖喂她口灵力,抬了眼笑:“朗姐姐今日不看店?”
蛇妖一愣:“你操心这做什么?”
陈西又从窗框下来:“仰赖朗姐姐帮忙,愿为朗姐姐效劳。”
蛇妖哂笑。
笑过觉得不妥,眼刀横来,眼里什么都含糊,唯有疑心是落地生根。
陈西又轻声:“我何处开罪了朗姐姐?”
“……”
“如果我哪里做得不对,让您难过了,对此,”她垂了眼笑,眼尾落下去,无辜又疲惫,“我感到——非常抱歉。”
蛇妖不响。
“有什么我好弥补的么?”陈西又道,语中既有不明前因的困惑,亦有毫无底线的退让。
分明什么也不记得。
分明什么也不及做。
陈西又便这么逆来顺受替蛇妖坐了一天柜台,入账十来枚灵石,说是入账,却更像手下见上峰开张,不得已而为之的供奉。
陈西又记过今日营收,将前几月收支厘清,提笔书符杀时间,不觉天色越暗,蛇妖挤到近前。
先是试探。
她往前坐,替蛇妖挪位。
再是挤压。
她贴着柜台,执意写符。
而后倾身往上,扣住她的手。
“朗姐姐有事找?”她抬起头,仰面笑道。
“这符不对,”蛇妖如是道,扯过另一张符纸,抵着她的手重写,吐纳间寒气森森,“教你画个新的。”
陈西又不过筑基,并跟不上蛇妖动作,灵力见底后,只是旁观。
朱笔游于新纸,灵力罗织似笼,符形凶戾蛮横,生生将纸剖开。
“这是……什么符?”
“小女郎记好了,”蛇妖直将她骨头捏得酸痛,“符名诛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