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母缘何不能这么死掉,做甚折磨她?
坐上赌桌前,蛇妖也还在想。
她碰过禁药。
酥骨的毒,高上瘾性,坏道行也坏道心。
可惜就那样,她从毒虫腰上跨过去,看见那人脸上横竖四行泪,瞳仁散大,仅呼吸也是异样亢奋,□□。
不爽,杀了那毒虫。
放诞一圈,什么也碰了,什么也淡,听人吱哇乱叫,兴致缺缺到有人顶到跟前挑事,说新人?头回来?
蛇妖笑。
扭头包了满场酒,下注下到没衣服穿,牛鬼蛇神济济一堂,口哨起哄颠倒全场,颠颠披她一件衣服,说陛下请上座。
再后是幕后场。
绑成螃蟹一块活肉,下过药了,泪汪汪扭。
蛇妖凑上去,吻它。
吻它湿红的眼、贪淫的舌,吻它论斤出卖的身、整个发卖的腐败的魂,问它要不要个痛快,活肉点头又点头。
她托腮:“为什么。”
也不是不快乐,下过药不会疼,开过颅再不会恐惧,整个人睁眼闭眼都想被□,被□就爽,爽得做回动物。
活肉摇头又摇头。
蛇妖扇它一巴掌:“又怎么?”
活肉哭出来,所有口都哭,它呜咽,说不是不行啊谢您,好阔绰好厉害小的好佩服,而后污言秽语不忍听。
蛇妖想起来山母。
山母疲惫垂下眼去,说她想死,想了许多年,模样是闺阁思春,书生挂念高中,臣子一心效死。
那股自弃到淫.靡的劲。
蛇妖想——就这,没意思。
不记得杀没杀它,走出那糜烂欢场,墙根一排人群聚用毒,抽搐着笑,肌骨生疮,仰头看月亮。
喊美人。
蛇妖睨月亮一眼,无端想,兴许也是有作用。
月明星稀时,她也不是没想过骰子、美人、禁药……常人闻之色变的违禁品,她抬手便揽了,贪多嚼烂,揽个满怀。
但不及山母。
加起来也不如她。
总是山母,恨也是她,爱也是她。打湿心,什么心她都沾一手,打湿手心腿心真心,寤寐不宁,挑灯起,看见她从那头进来。
假货。
明知假货也是好脸色。
哄哄我,骗骗我,几时真来找我?我不杀你,想也别想。
……原谅你了,你几时来。
一败涂地。
太恨了,恨到骨头痛,难以呼吸,梅雨季盘在柜台后,全身起疹,指节难屈伸,恨到有个借口就上门。
因为想见面。
因为太想见面了。
恨到觉得她血淋淋的样子好漂亮,恨到吻她的血她的肉,掰着她的□□亲上去,羊水和胎盘的味道都知道。
恨到喂她自己的肉。
笑吟吟的,好喜欢……好恨……好爱……好恨……
总归是母亲,总是要尽孝。
“您现在,是狗还是母亲?”她痴缠地问。
山母无奈,温良狗叫。
好下.贱。
母亲也是,她也是。
山母的血滴下来,滴在蛇妖唇上,蛇妖且舔且接,追上去亲,唇舌纠缠里见血见肉:“答错了。”
其实怎样都对。
山母做狗她是狗崽,山母做母亲她是女儿。
只是她不想她死。
蛇妖停下动作,打量自己红红指甲尖,只装无事发生,转头就走。
山母没挽留。
所以没什么好讲。
没有既然诚心诚意求我了,我便大发慈悲允了你,只有蛇妖相当倒贴的回头,狗腿一条奔主而来。
脚步响亮。
撞上山母心口。
“□的□的□的!”她也狗叫,“你他□就是非他□和我做对是吧!”
“你为了死什么也不顾是不是?!!!!”
“你听好了,”她怒不可遏,全无姿态,“除非你让我非杀你不可,否则我、就、不、会、动、手!”
“她动手了,”蛇妖笑,埋进陈西又颈窝,仿佛尸体觉起骨头冷,找了黄土盖,“好熟练,剐我鳞挖我胆,好熟练。”
“她不喜欢我,对不对,”蛇妖攀着人修的脸,扯出个笑,恍惚而恍然,“我昏头太狠,自作多情得厉害。”
“以为她多少对我有段情。”
“其实没有。”
她头颅低垂,鼻尖摩挲人修脖颈。
人修身板薄,薄薄颤栗。
她笑起来。
“是狗还是蛇?”声息低入尘土。
陈西又不知说什么,也说不出什么,蛇妖那她当替身摆弄,不许她应声。
她哑着。也就静静哑下去。
“说话。”蛇妖却催她。
她低低咳,嗓子眼里甜味满。
“没差啦,”人修笑,眼弯眉弯唇角翘,祸国殃民的小东西,“是狗是蛇,您都想好跟她走了。”
蛇妖低声不信:“啊,我这深情?”
陈西又抱抱她。
蛇妖,蛇妖前辈,朗姐姐——
恨不是这样的。
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