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二嘶声叫。
她敲碎他的心。
敲掉他四肢。
操弄他,摆成个坦诚形状。
他的喉咙漏了风,堵不上,出风、进风,呜呜咽咽,呜呼哀哉。
“噤声,”她笑,眼睛是群山后头掠来的鸟,“教你的忠诚安息,请你的恐惧出来,”她用剑尖戳他,一下,两下,发丝倾落,擦过他面庞,如刀刺,如箭落,“我有话问它。”
“……”
“你不答也没什么,或许,”她仍是轻笑,将剑往深里抵入,戳着他的肉,血汩汩而出,“或许,不答更好。”
“问啊。”倒二滞涩道。
神捏起他的皮,他的虔诚囊肿破皮,淌得他胸背俱暖,他的眼皮干涩而沉,昏昏沉想,回答也没什么,左不过开导同僚。
同僚只是笑。
眼中癫情滚落,烫。
她摸他。
一点点摸,于是疼痛咬住他骨头,夹住他胸膛。
“太好了呀,你害怕。”
她说着,眼中湿亮,没在看他,视线游移离开,看着什么,不是仰视,所以没在看神,不是俯视,所以没在看自己。
看什么呢?
他无反应。
剑修远眺什么东西,扯下他脑袋:“那我做的,是不是也有了点意义?”
“什么?”他没听懂。
“你们对她好吗?”
“……”他费解,“谁?”
“……”
她无话可说,笑起来,将剑整个戳进去,捅他个对穿,术法用一半,不杀,纯折磨。
“我记起来了。”
他剩半条命,涂在地上,奄奄。
“你问那些尸引,你被尸引引来,你问的是他们。”
他语调含糊、避讳,仿佛那些东西轻到他说出来都是一种古怪。
些许恶心。
像是人被逼着共情蚊子。
他不得不说些什么,从烂糊的肉里挤出崭新的骂声。
“你俗。”
他平静斥责。
“你大俗。”
“是哦,”她踩着他小腹,碾下去,“不问你的神,不请你的母亲,不跪下与你说同一套胡话,到此地步也仍是浅薄,胆敢自甘做人。”
“好生堕落。”
她垂下的目光清冽。
“谢谢你夸我。”
语声是蛛丝绕颈的孱弱。
“但。”
“回答我的问题好吗?”她轻声,长剑指向他脖颈,直指颈动脉,剑尖一下下划,“你记起什么了?就这一句?”
青衣缩在边角,怕湿或怕血,爬上有面人尸身,缩着。
小舟载大象。
被她看得久了,犹豫,抓着头发左顾右盼,下定决心,缓缓探出脚来,试探着沾一沾血,涟漪微微。
陈西又朝她笑。
倒二蔚为不解:“活生生一尊神在那,你不理,却去看尸引?”
陈西又应是,眼神也不赏,只向跌撞踉跄、声势浩大趟血而来的青衣伸手。
倒二兀自颠三倒四,肉松里头挑肉渣。
“哦哦,”他挑出一星理性,醍醐灌顶般扬声,“你冲进来,为的是多管闲事的,那什么……心善,侠肝义胆,义薄云天。”
他陌生地说这些。
很快笑起来,神将他掀起来,掀得惨不忍睹,他弯腰拢住皮,勉强再说两句:“那么多尸引,你只问一个?”
“要是他们自愿,”他咬着牙槽,牙空空撞,格格响,“你抓瞎?”
“自愿?”
她仿佛气笑。
语气却狼藉,温温流过脉脉深情,糟了灾般一塌糊涂。
而后踩上他的脸,迎向青衣。
“原想问你石厅怎么开的,”石厅完全密闭,处处死人,血流得到处是,眼看插翅难逃,为着小命着想,她或许该优先问这个,但陈西又说得随意,“但你应也不知道,这石厅本就是个用过就丢的祭台,是也不是?”
她猜得随意。
“你们不曾拦我,也是因为仪式一旦开始,管它青红皂白,这祭台反正是只进不出?料我也掀不起什么浪?”
口吻讥诮。
“落得这步田地,还找得见神么?”
语气潮湿。
“后悔吗?”
她如是问着,却是没等,径直从他脸上踩过。
张了两手去接跌撞行来的青衣,手指陷入淤胀皮囊,青衣将头送进她胸前。
拢了青衣脑袋,指尖梳爬她头发。
手指湿冷。
有人血的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