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还不打算跟我说话吗？”

“……”

“佐良娜很想你。”

男忍终于低声开口：“那你呢？”

女忍抬起了低垂的头，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佐助嗤笑了声。

“我想了很久再见面时你的表情，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你很失望我不是他吧。”

小樱面色一变。

宇智波身后的气浪由蓝转深，变成了可怕的紫色，魔鬼般的旗帜在暴风中狂卷猎舞。

佐助昂着头，姿态睥睨。

“如果鸣人当年没结婚，你还会来找我吗？”

春野樱一愣，美丽的面容随即变得颤抖和凝固起来。

狂猛的气浪筑起了山高般的城墙，紫色的黑色的查克拉浓墨重彩交织在一起，似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

男忍的声音冰冷如蛇信。

“没有佐良娜，你不会跟我结婚。”

啪！

她登时扇了他一个耳光。

“这句话，应该我说才对。”

春野樱气得浑身颤抖，发白的指尖绷得笔直，似乎还要出手。

然而她顿首片刻，还是努力压制怒气，继续合拢双掌为他治疗伤势。

佐助被她打得撇过头去，香燐瞟见宇智波薄唇微启，神情透着一种自毁般的戏谑，可惜已经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什么。

春野樱被彻底激怒了，她美眸倒竖，裹挟着凌厉劲风的第二个耳光再次甩了过去。

这次却被佐助半路截住了手腕。

狂乱的气浪在两人周身疯狂盘旋、碰撞。他们彼此望着，对峙着，佐助身后的气浪骤然爆发，如同千仞壁立的山峰般拔地而起，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妒忌与疯狂都被尽数点燃，犹如暴烈的火焰。

香燐被那夹杂着爱恨的毁天灭地的气浪震慑住了，脑海中骤然闪过多年前佐助反杀小樱那时如鬼神泣怒的狂暴气浪，一时呆立原地，忘了走路。

白音拉了拉她的衣袖。

“香燐大人，香燐大人？”

她这才回过神来。

在白音的催促中，香燐与她跃下山坡，快步向前方的山洞走去。

香燐心绪凌乱。

脚步跟着跃动的心跳一起，破碎而急切。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所以佐助漂泊这么久都没再回木叶。

香燐心中涌出一股又苦又涩又痛又快又怜又心疼的复杂感受。

骄傲如他，骄傲如他！也遭受了爱情的玩弄与背刺。

哈哈哈哈。

多么讽刺啊。

她早就看出，漩涡鸣人那小子。

那小子……

香燐一边回想着七班那三人的过去种种，一边跟在白音身后钻进了山洞。

山洞里还飘浮着决明子、川乌和枯艾等混合的药香气，苦涩中透着一丝令人压抑的沉郁。

袅袅烟雾中，她看见一个蓝衣女子正抱着一个白衣女子，把头埋在对方肩上低声哭泣。

那白衣女孩状若疯癫，她双眼涣散地盯着虚空，单薄的身子像木偶般不停地前后摇摆，低头一下下拨弄着掌心里的一小把种粒。

“1颗、2颗、3颗……”那女孩喃喃着清点数目。

香燐认出那是一把带壳的苦杏仁。

村里的老人说，苦杏仁那股带着毒性的清苦气息，就像是爱情的味道。

香燐突然想起自己在监狱时曾看过的一首古诗。

诗名叫《把我数进杏仁》

“数一下杏仁。

数一下曾经发苦的、

使你保持清醒的东西。

把我算在里面吧。

当你睁开眼，而且无人看你时，我找寻过你的眼睛。

我纺织过那条隐秘的线。

上面挂着你想念的露珠。

它们滑落下来，滴入壶中。

这些壶，由一个无人心领神会的箴言来照应。

唯有在那里，你才完全名副其实。

你才迈着坚实的步伐走向你自己。

在你沉默的钟架上，锤子自由摇摆。

被窃听者与你汇合。

死者的手臂也把你围绕。

你们仨一起，穿越黄昏。

使我发苦吧。

把我当成杏仁来数。”

香燐抱着药包快步向山坡那边走去。

刚转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便让她顿住了脚步。

远远便看见佐助将小樱死死压在草地上。男人修长有力的双手如同铁铸的镣铐，将女忍的手腕钳制着压过她头顶上方。

先前那紫黑的狂猛气浪，不知何时竟燃烧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红莲业火般的暴虐气流在两人周身疯狂肆虐，仿若一个巨大的囚笼，将两人锁在其中。

被压在身下的女忍双眼噙着泪水，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额前凌乱的黑色碎发垂落下来，遮盖了他的眉眼，香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紧紧抿着的、透着狠戾的殷红薄唇。

发生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不该看到这一幕，香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立马闪身躲进了一棵大树的阴影里隐匿身形，但还是被机敏的佐助察觉到了声息。

他松开了对医忍的辖制，站起身拿了剑就要走。

“佐助君！”

小樱叫住了他。

他顿住脚步，阳光漏过树冠在男忍沾有血渍的白袍上洒下斑驳的碎影，他微微侧过脸：

“蛊王下一个目标是袭击木叶。现在回去备战也许还来得及。”

春野樱撑起上身，仰头望着他欲言又止。

佐助的声音在风里显得有些遥远。

“这边有我和鸣人就够了。”

他闭着眼，感受着山下那强大气浪的逼近。

“他就在来的路上。"

佐助嗖的闪身站在了险高的树枝上，白袍灌满了风，黑发在山风中凌厉飘飞，犹如水墨画里在山巅处遗世独立的仙人。

男忍压在腰侧的剑柄在烈阳下闪过一丝刺目的反光。

春野樱忽然想起在大蛇丸基地，时隔三年再次见到佐助的那天。

那时他也是这样一身白袍，站在高高的崖壁边，仿佛立于云端的修罗，手漫不经心地压在草锥剑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少年薄薄的嘴唇微微开合，不带感情地吐出她的名字。

【樱。】

好似遥远的山岗，笔直地矗立在蓝天下的雪峰之上，险峻而孤寂，身上披着厚厚的雪和霜。没人触及，没人攀爬，连阳光都无法将他融化。

那时的他，平静淡漠的脸上那双鬼魅黑沉的眸子望过来，清晰的叫她。

【樱。】

然而，经历如此多磨折与考验的故事最后，现在的他却不愿意再叫一声自己的名字。

命运啊。

重重叠叠的骨牌呼啸着往前涌去，曲曲折折，弯弯绕绕，轰然涌向未知的道路。

春野樱站了起来，她望着他，被他咬破的樱唇还凝结着殷红的血珠，鲜艳的唇色给医忍清丽的面容染上了一分凄绝的妖异。

山风飒飒，医忍那一头粉发被吹得混乱翻涌，风中那张美丽的颤动的脸，好像工笔画勾勒的重瓣樱花，几丝噙在唇角的发，就是那纤细而战栗的花蕊。

被冰雪覆盖的石脊此刻在狂风中晃动欲坠，簌簌跌落的雪霜，预示着山岗即将倾颓。

他偏过头，似是在等她说什么。看到春野樱脸上那犹疑的表情，身后乌红色的灼灼气浪轰然扑迭升高，直冲云霄。

佐助冷声嗤笑。

“怎么。你还想跟他打个招呼再走？”

语毕，轰然遁飞而去。

狂风中，那剧烈翻飞的白袍下摆犹如斩断一切的尾翼，决绝地消失在林海深处。

“等等我啊佐助！”

躲在暗处的香燐搂着药包，赶忙追了上去。

明艳的红发在森林中急速闪烁。

暴风中，涌动翻滚的翠绿叶浪顷刻间将那抹红色吞噬，眨眼就不见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