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雏田反应机敏,退后堪堪接下暗忍劈来的两刀。
可她毕竟久居深宅,早已疏于战阵,很快便力不从心,步法凌乱地被逼到了花圃的死角。
眼看暗忍手中的利刃要刺穿雏田的胸膛。
花火飞身而至,一把将雏田推开,一记全力柔拳震碎了暗忍的心脉。
他抽搐着倒地毙命。
但与此同时,暗忍死前脱手的毒剑,也无情地贯穿了花火的侧腹。
伤口处迅速蔓延出诡异的紫黑色。
花火闷哼一声,身躯如同断翅的绿蝶,重重地倒在了一地残破的花瓣与泥水中。
“来人啊!快来人!!”
雏田尖叫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颤抖着抱住妹妹鲜血淋漓的身体。
黑色的毒血顺着花火的嘴角溢出,伤口周围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可怕的青紫色。
花火无力地靠在雏田的怀里,扯了扯嘴角。
“你运气……真好啊……姐姐。”
她沾满鲜血的手指,一把抓住雏田的衣襟,声音虚弱。
“从小就嫉妒你的我,多想恨你啊。可到头来……”
话没说完,短发女忍眼底的神采涣散了,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泥泞里,晕了过去。
***
博人又被关禁闭了。
他被命令待在火影府邸里,不得踏出家门半步。
连学校也不准去。
厚重的障子门被拉开。
老管家站在门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简短:
“高层下令,有敌人潜入了村子,目标是刺杀火影一族。”
“夫人正在医院照顾受伤的花火大人。”
“在暗部彻底清理危险分子前,少爷和小姐请务必留在家中。”
博人还没说话,向日葵已经闹了起来。
“我不要待在家里!我要出去抓萤火虫!哥哥明明答应我了的!”
博人只好蹲下来先安抚妹妹,哄着她一起玩蜡笔画。
温馨的儿童房里。
小女孩趴在纸上认真涂色。
画向日葵花。
画草地里的萤火虫。
画歪歪扭扭的一家四口。
没多久。
小葵就困了。
她抱着蜡笔,脑袋一点一点地啄下,最终趴在矮桌上睡着了。
女孩软乎乎的半边脸还沾着一抹没干的橘黄色颜料。
像只打瞌睡的小狐狸。
博人伸手替她擦了擦脸。
没擦干净,反而抹得更花了。
他忍不住笑了。
博人轻轻把妹妹抱起,交给女仆。
“带她回房间睡吧。”
博人回到自己卧室。他走到窗边,双手插兜,望着府邸外花园里的景象。
春日的午后绚烂温暖,火红的光辉铺满整片花园。
摇曳的多刺金合欢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角落里几株枯萎掉的向日葵垂着颓败的头颅,大片银蓝色的狼尾草与白霜芒翻涌起伏,好似一场无声的海。
他的视线扫过旁边的斗柜。
那上面摆放着一枚有着宇智波团扇暗纹的银色手里剑。
那是一年前,那个戴红框眼镜的女孩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博人移开视线。
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啧。”
十分钟后。
负责看守的护卫昏倒在偏厅。
一道金色身影变成护卫模样,大摇大摆地溜了出去。
还没走到学校。
博人突然在公园旁的沙地区停下了脚步。
风吹动秋千。
吱呀。
吱呀。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高高荡着秋千。
是佐良娜。
她穿着绯红色短袍,宽大的衣袖被风灌满,鼓荡翻飞,犹如一只振翅的赤蝶。
少女白皙修长的双腿在阳光下笔直的垂落下来,好像初春浸在溪水里的白莲藕,晃花了人的眼睛。
博人撇过脸,对啊,最近佐良娜也变成了和他一样任意妄为的问题学生。
他绕了个圈,走到女孩旁边。
“喂,你又逃课啊?”
佐良娜斜斜瞥了他一眼。
继续高高地打着秋千。
墨色长发在风里胡乱飞舞。
像乌鸦展开的桀骜漂亮的傲慢羽翼。
她理都不理他。
博人双手插兜,他望着她,低声道:
“……我道歉还不行吗?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说那些话了。”
博人心想,我不说,并不代表事实不存在。
他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共情女孩不愿面对真相的鸵鸟心态罢了。
咻。
佐良娜忽然一脚踩地。
秋千猛地刹住。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红框眼镜,直直盯着博人。
春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博人的身上。
男孩那一头金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刺目骄阳,目眩靡丽。
这一头耀眼的金发,是七代目火影的标志。
让人瞬间想起那金灿灿的向日葵。
女孩心底的无名火直往上窜。眼前的金发也连带着变得无比刺眼。
她起身掉头就走。
“喂,佐良娜!”
女孩还是不理他。
博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就这样维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在街道上悠悠走着。
佐良娜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博人双臂交叠揽在脑后,望着天上的云彩,嘴里吹着口哨,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佐良娜突然加快脚步,她跑了起来。
女孩跑得飞快。
黑发在风中扬起。
博人提速在她身后追。
金发在空中舞动。。
少男少女被夕阳拉得老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追逐着掠过。
掠过湿漉漉的木桥栈道。
掠过斑驳的红砖矮墙。
掠过紧闭的忍具店橱窗。
掠过神社长长的石阶。
掠过飘满蒲公英的河堤。
“你跟着我干嘛?!”
佐良娜再也忍不住,她猛地转过身,喘着气,愤怒吼道。
博人笑了: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神经。”
佐良娜啐了一句。
女孩白皙清秀的脸上,因为剧烈的奔跑和恼怒,泛着一层鲜活的红晕。
她转过身就要走:
“我要回家了,我警告你,别再跟着我。”
博人一个瞬身绕到佐良娜前面,挡住了她的去路。
少年的脸在夕阳的逆光下被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橘红色。不知是因为一路奔跑的缘故,还是由于某种隐秘而青涩的羞赧。
佐良娜有些奇怪挡在她身前的博人竟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男孩的视线穿过她的肩膀,笔直地瞟着她身后的那棵落叶松,故作放松,肌肉却有些僵硬。
“……佐良娜,春日祭你有舞伴了吗?”
像是没料到博人堵住她是为了问这个,女孩愣住了。
静默的两人就这样伫立在街角。
风吹动树林,枝叶刷刷作响。
几片被风吹落的枯叶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两人的头上、肩上,和衣襟上。
佐良娜望着博人,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冷冽的笑容。
“哦。我已经答应风祭川做他的舞伴了。”
她扬起下巴,高傲地望着皱着眉表情有些难掩错愕的金发少年。
无数种复杂的情绪在女孩的胸膛里翻涌。
酸涩的、愤怒的、痛快的、阴暗的、愉悦的……
她发现,自己竟有些享受这金发小子局促、难堪、失落或是难过的样子。
像是一种无声的惩罚。
少女的心底升腾起一种报复般的、扭曲的快感。
佐良娜面无表情的绕过僵在原地的博人,往宇智波家宅的方向快步走去。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