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扮相的姜瑗很古板”,这是乌碎嬿对“是修真者的小白”最初的印象。在鬼气森森之地,姜瑗的身上却暖和极了。她说话做事一板一眼,言谈间文绉绉的,细致非常。
好在她开口极少,不然乌碎嬿觉得她的耳朵会起茧子。
嗯,姜瑗是个不善言辞的暖女。咳咳,字面意义上的,暖和。
自她们从那个怪异的地方出来后,姜瑗就正常多了,至少在言谈方面。
但也有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
“啊,你的温度好高,真的不是发烧了吗?”
姜瑗:……
乌碎嬿:现在她是热女了,烫烫!应该离她远一些。
正准备想旁边猛跨出一大步,就被姜瑗捉住领子。
乌碎嬿:……
“那个,姐姐,放我一马呗~~”
小白是不是在报复她故意在关键时候乱说话?
这只手离她太近,碎嬿感觉自己头后冒出的汗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
【获得湿漉漉的debuff】
【洁净度下降】
【好感度下降】
【舒适度……】字还没打完,姜瑗解除了周身禁制,温度骤降。她顺便开了一个清凉符文。
冷热交接很容易感冒。
没有常识会害人害己。
【获得喷嚏两个】
【预备中】
乌碎嬿用手肘挡住自己的脸,身体自然的反应她可控制不住喔。
【松手】
‘乌碎嬿出逃成功,她的欺骗术已经炉火纯青。’
古怪的旁白还在念着最后的话语,她似乎是觉得姜瑗的台词太少,于是决定再补充一句。
“姜瑗的捕捉技能也很厉害!”
姜瑗:……?
从鬼界出来之后周围的温度明显暖和起来,当真是感受到阳光的好处,乌碎嬿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她并没有察觉到奇怪的旁白,抬起的手掌遮住光望向光芒处。
……等一下,那并不是阳光。
顺着光源的方向抬起头,暖阳光芒源自于……一条龙…头顶上的宝珠?
“诶?这里有龙!”不由自主发出感叹,指向金龙:“不过单看外表很难看出对方的性别。”
“你为什么要特意去关注神兽图腾的性别呢?”姜瑗询问。
在女尊世界待久了,她有些失去她原生世界里不母平的感知。乌碎嬿刚来,与她正好相反。
“神龙必须是,也只能是母龙。”碎嬿强调。“在我的世界里,公龙处处彰显存在感,就如男人一样。明明不能生,却总是‘父生男’的男性向‘传说’伪装成女性向到处流传、推广。”
“难道你不认为‘图腾’需要被回收么?”碎嬿反问。
姜瑗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尽管沉浸在女尊世界里淡化了愤懑,使她的内心对‘公龙传说殖民女性’这件事少了些波动。
不过对于此事,她有其她的想法。
“我认同你说的‘母雌创生’,但‘文化或精神图腾’是否有必要传承我认为有待商讨。”
脱离了幽冥,她们的时间还有很多,可以慢慢细说,并不急切。
“也许需要新的‘领袖象征’,她代表着每一个平凡却不平庸的女人。”
“如你所见,龙被男权垄断久已……”
碎嬿关注到对方所说“领袖”忍不住打断道:“可是‘我们’并不需要领袖。”
【停顿】
“你说得对。”姜瑗回应。
“我们并不需要领袖。”她认真重复道,没有敷衍碎嬿。
“众人争取的是人权。”
“当一个人的人格和权益被侵犯时,她就应该守卫自身。无可指摘,每个人都是。我们和她们从不造就新神,亦不盲从。”
乌碎嬿点头。
“‘文化’是从小深入渗透的,‘龙’这个象征影响很深。”
“头上有角就一定是公雄?人类社会的倒反天罡与动物界是如此悖逆,我想,每一个现代人都被男权版的《动物世界》‘纪录片’的男编剧带偏过。”
“她们通常持有负面的‘深信不疑’。绝望存在于方方面面,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大网,当头笼罩在女孩们感兴趣的任何领域上,方方面面都在渗透。”
乌碎嬿点头:“我曾以为,如果连动物世界都是公雄为尊占大头,那我们被殖民的无声氛围下,身处麻瓜世界,根本就是无望的。”
“自毁心理不由自主地产生。我不想‘顺应潮流’去爱男,通过抹杀我本身存在、努力消灭自身主体性的方式去完成虐女流程的卑微和低自尊。”
“我不断想活,也更想永远死去。”
“不断挣扎,不肯放弃,时常徘徊在死亡边缘,触碰其门槛的外形。”
“直到后来,我发现,这是个谎言。他们却被铺天盖地地大肆宣传着。无比好笑。”
乌碎嬿的眸中不由自主闪过泪光。人在长期压力下,偶然间获得的释放,容易泪意上涌。
她明明就是个从现代过来的普通女生,还没来得及接触异界的纷争与厮杀,从未见过死人,亦没有默观过亲友的诀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