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泊看方霄就跟他故乡乡间那些有点儿家底的人家里备受宠爱的小儿子一样,闲着没事就到街上随便找个人寻事。
对于这样的人,不理就行了。
桑泊转了个身,一句话都不说径直找了块还算干净的地儿坐下不理他了。
方霄看着他,被自己眼中诸事不如他的人轻视让他有些生气,若换做以前他也许就当场发作了。但经历了这么多事,他早已认清自己不再是所谓的天地的宠儿,真正的宠儿在这里,他要踩着她们这些垫脚石走上她们曾向往过的神界。
这让她们如何甘心?
神又为什么非要给她们设下这种骗局?
只是为了好玩吗?
强烈的不甘和恨意竟意外地使他冷静了下来,冲这人发一顿火或者直接把他杀了毫无意义。不如多折磨他一会儿,他越痛苦也许自己会更畅快些呢?
他对身后的任娉婖吩咐道:“把那人带上来吧。”
任娉婖转头唤了身后的官兵一声,紧接着就有两人从门外拖着另一个人进了来。
桑泊和卢莜同时看向了那个人,他裸露的皮肤上已全是红疹了。
“你这么喜欢治病,那我就大发慈悲成全你吧。”
方霄说着让人将牢门打开,把那被拖着的人扔进了桑泊的牢房里。那人如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方霄对桑泊说:“这人只剩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了。桑医师,你总不会让一个人就这样白白死在你面前吧。啊~”
许是为了让他紧张起来,方霄瞥向关在另一个牢笼里的卢莜道:“对了,想来你们还没搞清楚,这个毒进入你们人体后并不会马上发作,要发病的话——”
方霄引着桑泊再次看向地上那被扔进来的病者:“只需要再多一点死人的血即可。”
桑泊听的后背生寒,马上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方霄见他总算慌了,心满意足地转过身慢悠悠地步上石阶往外走:“这牢里可有不少的蚊蝇啊,桑医师你要是无法让这人活着,那么下一个死掉的就是你旁边那位卢大夫。”
他的话在这地牢中回响,阴冷、潮湿的如同一条吐着信子的斑斓毒蛇。
这时他的脚已经踏出了地牢,桑泊只能听到他渐行渐远的一句:“这里可是有两条人命在你手里,你会怎么做呢?桑大夫。”
他话语的尾音消散后,桑泊立刻扑到了那病者身前。他已经无心分辨方霄的话是真还是伪。即使是假的,扔进来的这人情况已不乐观,再不想法,他铁定会死在这里。
然而,方霄刚把他的脸转过来,就定住了。
这人是城南老郑家的儿子。陶大夫交给他诊治的那位。
方霄是故意选了这人吧。
而在他怔住的这一刻,卢大夫焦急的声音传来:“小公子你别愣着了,他快不行了!”
桑泊回过神来就见他胳膊上的红疹已经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膨胀凸出,并自上而下往手臂上蔓延。再不快点等这血泡破掉,就更难挽回了。
可是她们现在什么药都没有。
“你两留在这里。”
桑泊和卢莜同时看向说话的女人。
她对拖病者进来的那两人吩咐道:“若她两需要什么,给她们便是。”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那两人在她离开后,马上就扒到铁栏杆上急得满头大汗。
“两位大夫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我们方才不得已碰了这人,实在是担心得很呀!”
“对对对,我们也不想死啊!”
卢莜与桑泊对视一眼后对他两说道:“我们刚才想出了三个方子来预防这疫病,就是还没使用过,不知道是否有用。”
这两人一听有法,哪里还管有没有人用过,现在只要能保他两的命,什么药他们都是喝得下去的。
其中一人直道:“卢大夫你把三个方子都说出来吧,大不了我们两个都喝下去,这样也能确保万无一失不是?”
另一人更是赞同他道:“对对对!”
卢莜立刻就喝止了他们:“这怎么行?全喝下去就算你们没有疫病身体也会出问题的。”
她紧接着就对那两人道:“这样你两按这三个方子煎三碗药来,我同你们一起试。”
这两人听她说完又慌了起来,万一只一碗有用其他两人怎么办?
卢莜紧接着就安慰他们道:“你们放心这三个方子对缓解这疫病都有用,只是效果有所差别而已。”
两人这才放下心来,问卢莜要了方子后,其中一人便急哄哄地往外走赶紧煎药去了。
而他刚走到门口,就见门突然打开了。门口的官兵见他傻愣愣地杵在那儿,也不管他要做什么,直接将提着的两个木桶提了进来搁在地上。
“这是总兵大人吩咐给你们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