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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普布利乌斯和他的父亲再也没能回到罗马。几天时间内,七个军团的士兵和军官在卡莱城外或战死或被俘,卡西乌斯带着残兵撤退到叙利亚后,依然在与帕提亚追兵作战,三年后才踏足家乡的土地。
罗马城的秋日,果实开始收获,清新的丝柏香气依然萦绕,让人感到宁静而放松。但卡西乌斯知道,一切都不同了。不仅是自己,还有正在动荡的政坛。庞培和恺撒似乎并没有替克拉苏复仇的准备,他们彼此之间的裂痕愈发深刻。
此时,卡西乌斯再次和布鲁图斯会面。多年未见的青年身穿纯白的祭司袍,已是做上了大祭司。
布鲁图斯没有入住位于苏布拉区的大祭司府邸,他认为那里太过吵嚷,而是在附近的僻静处租住了一间稍小的别墅。这栋住所门前植有秀丽的柠檬树,后院参天的三棵丝柏翠绿葱茏。前厅贯常放有祖先半身像,位于中间的是卢基乌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他曾推翻了最后一位罗马国王塔克文,也是国家的第一任执政官,几乎所有的罗马孩童都知晓这位伟大的先辈。
但这里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孩,她的红发在头顶编织成发髻,见到卡西乌斯,礼貌地向他问好,随即便回到了属于女眷的二楼。
卡西乌斯正疑惑之际,布鲁图斯打开了办公室的大门,迎了上来。
“你……变了很多。”布鲁图斯说,却表现得不甚欢喜。
“怎么了?不喜欢和维斯塔贞女打交道?”卡西乌斯微笑着打趣道。
“……我结婚了。”
卡西乌斯想起刚刚遇到的那位女孩,他以为那是布鲁图斯的情人。
如果布鲁图斯有情人,他不会表现得过于“妒忌”,然而……
卡西乌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甚惊讶:“那位?你没有向我介绍过她。”
“她叫克劳狄娅,是前任执政官克劳狄乌斯·普尔彻的女儿。”
卡西乌斯在谈话中了解到,这位名叫阿皮乌斯的克劳狄乌斯·普尔彻,是克洛狄乌斯的长兄,也是庞培一派的政治家,这桩政治联姻大约也是塞尔维利娅安排的。结婚的第二年,布鲁图斯就成功当上了财务官,现在位于大祭司的职位。
布鲁图斯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拿出一枚蛋白石戒面的黄金戒指,认真地戴在了卡西乌斯的手指上。
“生日快乐。”布鲁图斯说,慢慢触摸卡西乌斯的指腹,多年的行伍生活让那里粗糙得可怕。
今天是十月的第三日,确实是卡西乌斯的生辰之日,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
“你说过,我记得。”布鲁图斯略带难为情地说,“……不准备给我一个拥抱吗?”
罗马的土地上将再次燃起内战的烽火,但现在他只想亲吻面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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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西乌斯从宿醉中醒来时,多拉贝拉的遗体已经被火葬了,骨灰将被送还给他的家人。
十月,卡西乌斯回到士麦那和布鲁图斯会合,他们将在这座温暖舒适的港口城市度过冬季。布鲁图斯和波西娅还一起为他准备了生日宴会。
十二月末,他们收到了一个首都传来的消息:安东尼和屋大维、雷必达结成了同盟,许多元老贵族遭到整肃。这让布鲁图斯痛心不已:西塞罗曾是他的导师。
布鲁图斯给屋大维寄去一封信,信中表示他虽然知道双方对彼此都没有好感,但愿意不追究西塞罗遇难之事,也希望对方可以不追究恺撒之死。如果小恺撒不进军,安东尼的实力不足以对抗他们,也不会进军,双方可以重修于好。
然而屋大维坚决地回复: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你们这群叛乱的恶魔谋杀神圣尤利乌斯的账一定会被清算,国家的秩序也会被扶正。除非两位愿意遣散军队、交上项上人头,否则一定会惩办到底。
“那个空虚、浮华、刚愎自用、以自我为中心的老家伙也胆敢称神吗?”卡西乌斯看过布鲁图斯递来的信件,说。
“‘神圣尤利乌斯’,他竟然真的成神了……但我不惧怕他,也不惧怕任何人,让他们来吧!”布鲁图斯将信件撕作两半,丢进了火盆。
卡西乌斯的手掌覆上布鲁图斯的肩头。“你不必在意屋大维,他是个初出茅庐的学童,我们需要对付的是安东尼。”
“布鲁图斯,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担忧吗?”卡西乌斯忽然问道。
“我不惧怕战争,也不惧怕死亡,如果死亡真正到来,我会像迎接朋友那样迎接它。”
布鲁图斯棕色的眼睛里坚韧如初,他握紧卡西乌斯的手,又说:“我会永远记得与你相伴的日子。”
丝柏树没有月桂的神圣,也不像橡树那般威仪,它静默地伫立,像一位沉思的隐者,在风中诉说着永恒的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