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很坚强了。”阿格里帕端来一碗碾碎的小麦粥,里面还添了煮鹰嘴豆。他将木碗放在盖乌斯床边的桌子上,舀起一勺,送到盖乌斯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盖乌斯略显羞赧,想接过勺子,但还是吞下了那一勺热粥。
在军营中不能药浴,随军医生给盖乌斯开了一剂涂身的精油。第一天,阿格里帕就把这样活抢了过去。
阿格里帕给盖乌斯先盖上一条毯子,防止着凉。随后,他钻进这毯子下面,替盖乌斯涂抹药油。
药油的温热透过皮肤渗入体内,让盖乌斯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下来。阿格里帕的手法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他的手指在盖乌斯的背脊上缓缓移动,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既缓解了疼痛,又带来了些许舒适。
当阿格里帕的手掌触碰到盖乌斯柔软的腹部,盖乌斯轻轻一颤。
“马库斯……”盖乌斯的声音有些沙哑,“抱紧我。”
帐篷外,夜风轻拂,带来远处士兵的低语和篝火的噼啪声。帐篷内,却是一片宁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盖乌斯再次醒来时,阿格里帕已经穿上了寒光闪闪的胸甲和胫甲,将佩剑系于腰间。
“我会留两个军团在营地,其余的和安东尼一起联合上阵。”阿格里帕说,低下头抚摸盖乌斯的脸颊,“等我的好消息。”
“不必了,让他们做你的后备军。”盖乌斯说。
“可是……”
“相信我,好吗?”盖乌斯认真地轻吻阿格里帕脸颊,阿格里帕也回吻他,但再恋恋不舍,也到了要分别的时刻。
他目送阿格里帕离开,合上双眼,倦意再次袭来,但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头。
正午时分,马蹄和军靴踏起的烟尘无孔不入,这让盖乌斯又开始不停地喘息。他知道,战斗已经开始了。
…………
“那金毛小子呢?他不是要亲自报仇吗?”安东尼骑着马向阿格里帕行来,故意四下张望,最后瞥向阿格里帕,“你是哪位来着?”
“恺撒将军派我出战,我是维普萨尼乌斯·阿格里帕。”
“噢。还有,别在我面前叫那小子恺撒,我只认一个叫恺撒的人。”
阿格里帕握紧缰绳,他完全不想和这个傲慢的家伙打交道,但他现在不得不和安东尼联合。安东尼已经在卡西乌斯营地附近筑好了壁垒和壕沟,而他和盖乌斯到得太晚,几乎什么都没做,形势对他手下的军队而言大大不利。
幸好,通过安东尼派出的探子汇报得知,布鲁图斯手下的指挥官们各自为政,缺乏秩序,也许他们有机可乘。
当阿格里帕真正开始布阵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
沙尘漫天,遮蔽了正午的太阳。战斗刚开始时,他们是远距离交战,对方一面设法回避投下的箭石,一面用投枪回击,后来迅速发展为短兵相接。
“将军!我们左翼的第四军团正在受到敌人冲击!”一名传令兵前来汇报。
“立刻让后备军前去增援!”
阿格里帕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盖乌斯让他率领的后备力量真的派上了用场,难道盖乌斯真的预测到了左翼的战况?
“安东尼那边怎么样?”阿格里帕询问副官。
“我们看不清局势,不过安东尼将军手下的军队已经在向前推进了。”
不能再等了,他必须独自作战。
…………
“将军!我们得走了!”
“什么?”盖乌斯从床上猛地起身,突然充血引起的晕眩让他头昏脑胀,他勉强看清了面前的人:随军医生赫伦努斯。
“我们……败了?”盖乌斯嘴唇颤抖地问。
赫伦努斯用力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必须撤退,有一支军队朝我们的营地冲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