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影响。”阿格里帕回答道。他放下武器,坐到盖乌斯身边。
“马库斯,不要怪我,那时候我失去了意识,等醒来时,发现正和赫伦努斯在沼泽地的芦苇丛中,他将我背到那里躲藏起来……”
“你的身体要紧。其实是我应该道歉,我没能做好……”
盖乌斯用双臂搂住阿格里帕,那双臂弯虽然纤细,但依然温暖。
“我要你完好无损地回到我身边。”他说。
从这天开始,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在治愈盖乌斯,与他缠绵良久的病魔正在飞离。
秋季来临,联军被迫在湿冷的沼泽附近扎营,倾盆大雨猝然而至,帐篷内积水后,又在寒冷的夜晚冻结成冰。此时,另一个噩耗传来:他们的援军遭到布鲁图斯舰队的阻拦,几乎全军覆没。
粮草和饮水的供应会在冬季更加艰难,盖乌斯和安东尼都知道,他们必须开战了。
十一月十六日午后三时,盖乌斯听到了熟悉的号角声。他在仆人的帮助下穿戴好盔甲,在营地内举行了斋戒仪式,随后便和阿格里帕一起骑马去往前线指挥。
他远远望向敌军摆开的阵型:对方也心有灵犀地用步兵作为主力,骑兵布在两侧。
起初,布鲁图斯指挥的右翼占了上风,但联军很快调整战术,挽回了劣势。联军的右翼击退敌人,从后面发起包围。阿格里帕率领的第四军团一马当先,突破敌人的防线,冲进布鲁图斯的营地大门。
这次战役持续的时间与法萨卢斯会战不相上下,双方士兵皆死伤惨重——又是一场罗马人之间血腥的内战。
这时,有一名日耳曼骑兵前来报信,声称他和其余士兵生擒了敌将布鲁图斯。
“哦?这么说,他做了你们的俘虏?所谓的‘解放者’也不过是苟且偷生之辈,带他上来,我会考虑让他死得快一点。”盖乌斯说道。
众人纷纷聚集上前,想要一睹究竟。待到“布鲁图斯”被押解过来,现场顿时一片骚动。
“他不是布鲁图斯!”一位副将惊呼道。
安东尼仔细辨认后,认出了此人。“卢基里乌斯,怎么是你?”
卢基里乌斯抬头看向安东尼,却没有理会盖乌斯,用自信的声调说:“无论是过去还是以后,没有人可以生擒马库斯·尤尼乌斯·布鲁图斯,也没有人能够决定他的生死。”
随后,卢基里乌斯挺直身躯,摆出一副准备从容赴死的姿态。
盖乌斯眼中闪过一丝杀意,伸手欲拔剑,却被安东尼及时按住。
“你要阻拦我?”盖乌斯怒目而视。
“他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
“我不是我的养父——”
“你没资格杀降!卢基里乌斯,起来,我会带你离开这个复仇之地。”
…………
布鲁图斯渡过一条小溪,在陡峭的山岩下奔跑进入茂密的森林,直到夜幕降临,无法再走,才在一块洼地坐下来。
如今,布鲁图斯的身边只留下了少数军官和幕僚,还有他的夫人波西娅。他将自己的斗篷铺在地面上,让波西娅休息,但自己却陷入了沉思。
啊,恺撒,是恺撒引起了这一切,他是个唯我独尊的怪物。他勾引母亲,但又不肯娶她……布鲁图斯忽地想起欧里庇得斯的《美狄亚》中的一句话:“全能的宙斯,请记住是谁引起这么多痛苦!”
当布鲁图斯大声念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向他看来。
“今天有谁战死了?”因为干渴,布鲁图斯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嘶哑。
“波尔基乌斯·加图,他死得很英勇,还有李维乌斯·德鲁苏斯、弗拉维乌斯,我想还有拉比奥……”一位名为沃伦尼乌斯的副官哽咽着说。
“我们应该立即离开,远走高飞!”其他几个人说道。
“不错,我们是要逃走,但不是用脚,而是用手。”布鲁图斯站起来,说道,“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还有许多已经逝去的友人,我已没有遗憾。我认为,我比那些取得胜利的人更幸福,因为我能留下美德、建立名声,这是征服者用武力不能获得的成果。我们的后裔将永远记得这一切,那就是公正的义士被邪恶的坏人所消灭,他们还篡夺了依法不得拥有的权力。”
话毕,他将佩剑递给沃伦尼乌斯。“帮帮忙,我的朋友。”
沃伦尼乌斯拼命摇头,随后所有人都拒绝了他。
布鲁图斯的仆人斯特拉托吞咽一下,正要站起来时,波西娅抢先一步,走到她的丈夫面前。
布鲁图斯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波西娅,谢谢你……”
她将父亲的匕首刺入了丈夫的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