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你会宽恕我的父亲吗?”阿格里帕向盖乌斯问道。
金发青年认真地回答:“当然。”
“那么你也应该宽恕其他愿意投降的人。我虽然不喜欢安东尼,但他说得对,这些人以后会成为我们的朋友。”
“当年我的养父也饶恕了他的敌人,可结局如何呢?”
“你已经拯救了我们的国家,现在要做的是修补它,你需要人才……而且你还有我。”阿格里帕握紧身边人的手,抬手整理他干枯的金色发丝。
“马库斯,你有时说出的话让我震惊。”盖乌斯轻轻地笑了,“我需要你的帮忙,才能成为更完美的人。我也需要你在我身边,让我变得更勇敢。”
“我想送给你一件礼物。”盖乌斯又说。
“是什么?”
“只需等待……”
但拥抱和亲吻已经无需等待。他使他陶醉了,引发了一阵心的悸动。他使他崇拜他,想要将灵魂献给面前的人。
当他的亲吻落下,就让他们共同珍惜这张拥挤的床、耳畔的轻语以及得之不易的片刻时光。
驾驶着神车的、炽烈的赫利俄斯向西行去,暮星正在西方的天宇上闪现她最美丽的光辉。正值深秋时节,寒冷的气息在湿润的大地上升起,而盖乌斯和阿格里帕全然不觉,他们身处一个由两人携手共造的小世界,在那个世界里占支配地位的力量是爱。
…………
远处的军营大门传来了一阵喧嚷和呼喊,一支日耳曼骑兵返回了安东尼的营地。
盖乌斯知道他们带着谁回来了。
他独自前往安东尼的统帅帐篷。安东尼将一只手搁在桌子上,医生正在用钳子拔去他破损的拇指指甲,待整个拔除,再涂一层黏糊的药膏,最后包裹纱布。整个过程,安东尼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万幸只是一个指甲,还可以长出来,不是手指,也不是整只手。”安东尼将医生屏退。
盖乌斯在安东尼对面的座椅坐下,开口道:“我会宽恕投诚者。”
安东尼将他那件猩红的斗篷拿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里,听到此话,只是稍稍挑眉。“哦?是什么改变了固执的小恺撒?”
“我们都是罗马人,唯一的目标便是拯救我们的国家。”
安东尼发出一声嘲讽意味的轻笑。“很好,那么你也宽恕了布鲁图斯吗?”
“除了他,还有所有参与谋杀我养父之人,都不可饶恕。但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我会善加对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后世的众生都可以他者的身份评判这些被看作英雄或叛徒之人,唯独盖乌斯不能作壁上观——因为他已身处棋局之中。
“那么,那个叛徒在哪里?”盖乌斯问。
“他就在这。”
盖乌斯最终将目光落在帐内的躺椅上,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揭开裹尸布。
令他惊讶的是,这条脏兮兮的布竟然包裹了两具尸体——他甚至做好了看到一具涨大的尸身的准备。除了脸色灰白的布鲁图斯,还有一个红发女人。她的双手紧紧环抱他的身体,衣裙尽染血红,仿佛是一株攀援的凌霄花。
“这是谁?”
“波西娅·加图尼斯,布鲁图斯的妻子。带他们回来的日耳曼人说,无法将他们完全分离。”安东尼回答。
“她做了什么,为何会流这样多的血?”盖乌斯又问。
提至此事,饶是安东尼也不由得蹙眉。“据说,她亲手将还未到出生的时日的孩子剖了出来,多么狠心又坚强的女人。”
安东尼又示意仆人进门,那奴仆正怀抱着一个襁褓——这是盖乌斯没有预料到的,那婴儿竟然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