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她和她父亲、丈夫一样,染上了那种疯病——是儿子?”
“女孩,上天保佑。”安东尼说,“你准备怎么处置她?”
“送给一位平民收养,改名换姓。就算是女孩,她也流着叛徒的血脉。”
“好主意,这也是唯一的办法。”安东尼难得地点头赞成。
“我打算将他以军中最高的荣誉火葬,你的军团也要到场,屋大维!”
盖乌斯年轻的俊脸变得冷硬了,他咬着牙,盯着面前的强壮男人。他想说,那个叛徒根本不配!但他却又将话锋一转,说道:“阿格里帕第一个翻越了卡西乌斯的围墙,也是第一个冲进了布鲁图斯的营地,他理应获得壁垒冠。”
“你为什么自信到认为我不会拒绝你?”
“我知道你会服从我,因为我也不打算拒绝你。我想要什么,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拿取。而且你需要我。”
安东尼眯起眼睛,他发现面前这个小男孩竟然像是一条花斑毒蛇,美丽又充满危险。但他确实喜欢品尝这种甜蜜的危险。“当然。但荣誉只是颁给你的部下,它并不属于你。不过说到拿取……你在我这里还拿走了别的。”
盖乌斯又想到了他们并不愉快的第一次相处,但布鲁图斯的尸体让他冷静了下来。“我在这个畜生面前没有兴趣。”
“错过了这次,可就没有下次了,屋大维。”
盖乌斯的眼睛蓝得摄人心魄,甚至令人难以直视。“顺便,以后请叫我恺撒。”
…………
头发斑白的维普萨尼乌斯沉默地坐在因痛楚哀嚎的伤兵和目光呆滞的战俘中间,他们只能和马匹待在一起,吃充当饲料的大麦。愿意投靠尤利乌斯·恺撒·屋大维将军的士兵和军官可以得到优待,许多人很快就接受了招募,但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
维普萨尼乌斯既不属于前者,也不属于后者。他的心已经被痛苦占据:失去结发妻子,如今又失去多年的挚友,一切都让这位老人难以承受。他唯一想做的,只是再见一面他的儿子,马库斯。
“父亲!”
维普萨尼乌斯颤抖着扭过头来,仿佛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声音。他动作迟缓地站起身,阿格里帕已经两步冲上前来,紧紧地将他拥抱住。
维普萨尼乌斯紧紧抓住儿子的手,仿佛怕他再次消失。“你怎么会在这里?”
阿格里帕的笑容中带着苦涩,因为他知道,他们不久前还是敌人。“父亲,我现在在恺撒将军麾下。”
维普萨尼乌斯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叹气道:“我应该知道的,是我将你引荐给了他的养父……也许我不应该让你离开我们的农场。”
“父亲,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如果我一直陪着你们,我会很幸福,但我也想找到属于我的幸福。”
阿格里帕这样说着,搀扶起父亲,带维普萨尼乌斯离开了脏乱的马厩,回到自己的帐篷中。
他先给为父亲安排了餐食:鹰嘴豆、熏肉、燕麦粥和面包,虽不丰盛,但也足够果腹。
维普萨尼乌斯饱餐一顿,不好意思地抬起头,看到儿子一直坐在对面,认真地望着他——就像小时候一样。
身为人父,维普萨尼乌斯的眼眶湿润了,他假意用餐巾拭脸,说:“我记得你四岁的时候,嗯……还没有这张桌子高,用小木条搭了一座桥,你的母亲竟然真的可以走上去而没有塌,但我一走上去它就塌了,你哭了好久……”
“我记得,父亲,从那之后我就用石头搭了。”阿格里帕笑着说。
“你在这里一切都好吗?我听闻小恺撒心狠手辣……”
阿格里帕立刻开口说道:“父亲,他是个很好、很善良的人。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人了。”
维普萨尼乌斯从未见过儿子如此匆忙地为另一个人辩白,一个不祥的预感浮现在心头。
“听起来像你的母亲。”维普萨尼乌斯说。
“母亲也会喜欢他的……我是说,父亲,我要带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