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走近那片红色的字,“屋大维吸恺撒的XX”,下面是一个活灵活现的画作:一名年轻男子和一名年长者举止亲密。
这块涂鸦被毫无顾忌地画在他在帕拉丁山顶的住宅墙上,用的是一种气味难闻的涂料,仿佛在嘲讽近亲脱离正轨的恶俗行为。
盖乌斯伸手轻触墙上尚未完全干透的颜料,指尖沾染了一抹猩红,如同鲜血。
阿格里帕站在他身后,拳头紧握。刚刚踏入这座熟悉的城市,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
“我们应该立刻清除这个污秽之物!”
“不必管它。”盖乌斯轻描淡写地说。
放下行李,歇息不过一个小时,他们的老朋友梅塞纳斯便赶了过来。
梅塞纳斯的眼底一片乌青,像是几夜没有睡好。看到双脚稳稳站在地上的盖乌斯,拊掌大呼:“盖乌斯!你还活着!”
“见到你们,我实在太开心了。盖乌斯,有传言说你在路上得了重病……”梅塞纳斯又说,他看着面前这位容光焕发的二十一岁青年,不禁溢出了感动的泪水,“但是你却变得更健康、更漂亮了,这下准能狠狠打造谣者的脸!阿格里帕也回来了,完完整整。”
“难为你还记得提我。”阿格里帕说,“我们不在的日子,罗马城里都发生了什么?”
梅塞纳斯清清喉咙,说道:“情况不太妙。雷必达在暗中打算和塞克斯图·庞培媾和,我手上有证据;罗马城盛传安东尼惩戒叛贼的赫赫战功,而你却成了在沼泽地里发抖的懦夫——我猜这一切都是富尔维娅和卢基乌斯·安东尼的杰作,墙上的涂鸦大约也是他们做的。另外,罗马已经濒临破产,运粮船又遭到西西里的海盗打劫,粮食运不到罗马,城内常常有人聚众闹事。”
“安东尼确实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盖乌斯感叹,随手从果盘里拿起颗粉红的桃子,它刚从市场被买来,鲜甜可口,定是花了大价钱——毕竟如今罗马城大部分人连面包都吃不到了。
“很烂,烂得要命——不过你健康归来,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胜算。”
金发青年冁然而笑。“谢谢你,我的朋友,你帮了我大忙。”
半个桃子入腹,稍解干渴,盖乌斯看着手里剩余的桃子,黏稠的果汁流淌在指间,阿格里帕凑上来咬那鲜嫩的果实,顺便亲吻了他的手指。
“呦!看样子你们已经变成‘老夫妻’了,真是羡煞我也,假如我也有一个身强体壮、面容俊秀、秉性温和……的爱人就好了。”梅塞纳斯故作伤感地捂住胸口,“这件事阿格里帕的父亲知道么?他一个月前到了城里,就住在阿格里帕家中。”
“告诉我你没有乱说话——”盖乌斯和阿格里帕同时高声说。
“我是那种乱讲的人吗?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们的关系!”梅塞纳斯挑眉,但他的话显然不足以让两人信服。
梅塞纳斯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那幅涂鸦已经被我派人刷干净了。不过说实话,画得确实很艺术……”
“梅塞纳斯!”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梅塞纳斯夺门而出,以免被盖乌斯扔过来的桃核砸中。
…………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卧室?”
维普萨尼乌斯面色不善地用指节叩击桌面,仆人怯生生地捧出来了一封书信来。看来,在阿格里帕不在的日子里,这位老父亲已经摆出了家主的威严。
“什么‘甜蜜的声音’、‘你的絮语’,谁给你写的这封情书?”
“父亲,这是我的房子!你不能……”阿格里帕的后半句吞进了肚子里,他实在不想一回到家就和父亲吵架。
“而我是你的父亲!我不允许你做任何败坏家族名誉的事!”维普萨尼乌斯怒道。
黑发青年默默垂下头,接过信件,最后一次抚摸过那些纤细优雅的笔迹——他已抚摸过上千次,悲痛交加之际,他终是松开了手,脆弱的纸片被火盆的焱焰焚化殆尽。
维普萨尼乌斯又低沉地说:“马库斯,你在恺撒身边颇有前途,可我不能看着你越陷越深。所以,我已经与阿提库斯骑士定下婚约,你和他的女儿凯西莉亚即将成婚。”
…………
盖乌斯从仆人口中听闻这件事,手中的铁笔“当啷”一声滚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