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格里帕的第一任妻子确实应该是庞波尼乌斯·阿提库斯的女儿,然而这个女孩从未出生(至少在这件事发生之前)。他的第二任、第三任妻子更是不曾降临于世:马塞勒斯和屋大维娅至今未曾生育,而他自己也不打算娶斯克里波尼娅。
难道阿提库斯又收养了一名养女?这个狡猾的老狐狸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他以为能把阿格里帕永远留在身边,然而一切还是走上了“正确”的道路……难道,他的所做所为,都是无能为力?
盖乌斯瞥向刚刚在捏皱的莎草纸上写下的诗句:
要是我这俗手上的尘污,
亵渎了你的神圣的庙宇,
这两片嘴唇,含羞的信徒,
愿意用一吻乞求你宥恕……
他很难在这样复杂的心情下入睡。他听着水钟滴漏的声音一直到天明,便赶去参加元老院会议。
本年度新任执政官乃是马克·安东尼的弟弟卢基乌斯·安东尼。此人年轻时像哥哥一样,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哲法文史一概不会的浪荡子,在恺撒担任独裁官后,卢基乌斯·安东尼跟着整个安东尼家族鸡犬升天。事实上,在元老院多数派中,没有一个人拥有充分的高尚品德和权威。
另一位执政官是普布利乌斯·塞维利乌斯·伊萨里库斯,此人是塞尔维利亚的大女婿,也就是布鲁图斯的妹夫。
盖乌斯提出的建议除了安置老兵、发放军饷,还有与霸占西西里、撒丁岛的塞克斯图·庞培暂时议和,阻止首都缺少粮食情况恶化。这个议题又让元老们吵了起来,整个议事厅好似一个养鸭场。一些声音最大的鸭子急着发言,甚至不小心掀翻了椅子。
盖乌斯在几百只鸭子里寻找他的勇士:阿格里帕。如今阿格里帕在元老院中的席位有所提高,但仍然站在距离大门最近的地方。
盖乌斯第一次觉得自己离他那么远。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由投票来决定。卢基乌斯·安东尼第一个同意,认为此事最好派遣能力超群的前任执政官(就是盖乌斯本人)前去议和,伊萨里库斯认为此事太过冒险,不过还是投出了同意票。
会议散去后,盖乌斯在广场外抓住了匆匆离去的阿格里帕的手。
“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和我说话?”
阿格里帕摇头。这时,一顶华贵的轿子停在了他们附近,精雕细刻座椅上的贵妇用一只带着宝石戒指的手拨开轿帘,柔声唤道:“卢基乌斯。”
卢基乌斯·安东尼从他们身后走过来,盖乌斯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幸而没有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母亲。”卢基乌斯轻吻妇人的手,“您怎么来了?”
原来这位贵妇便是安东尼兄弟的母亲——尤利娅夫人,她是执政官卢基乌斯·尤利乌斯·恺撒的女儿,与他的养父尤利乌斯·恺撒是三代表亲。
“我前去贞女庙献祭,刚好路过广场,便在这里等候你。”尤利娅夫人说道。
“母亲,我送您回家,最近街道上不安全。”卢基乌斯·安东尼走在母亲坐轿身边,将十二位持束棒的扈从安排在两侧。
“这不合规矩,执政官的随从怎么能走在一位妇女身边呢?”
“除非这位妇女是执政官的母亲。”
卢基乌斯·安东尼的队伍渐行渐远,盖乌斯才发现自己一直抓着阿格里帕的手。他抬起头来,看到阿格里帕的黑眼睛里微有泪光。
“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盖乌斯连忙放开手。
“我在想我的母亲。她若是还在世,一定也会接受你的,可是……”
阿格里帕又认真地说道:“盖乌斯,我还想和你说一件事,关于塞克斯图·庞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