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有落水者发现了他们的船，想要爬上来，却被塞克斯图踢了下去。

“最多只能载三个人。”他冷漠地说。

尼禄始终不肯下船，原来是他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大箱子，不用想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白痴！跟着你的金币一起去见冥王吧！”莉维娅气愤地夺过桨把，向反方向划去。

海水即将淹到胸口，眼泪汪汪的尼禄才肯松开抱着箱子的手。

他的泪水迅速干涸在眼眶中，当船完全沉没，饕餮之海吞噬所有卑微的生命。尼禄拼命挣扎，但他忘了，自己并不会游泳。

难道我就要命丧于此，成为鱼群的口粮了吗？尼禄痛苦地试图呼吸，海水侵入口鼻，铁锈味充满他的鼻腔。

尼禄认为自己即将登上卡戎的渡船时，一双手牢牢抓住了他。

…………

尼禄再次醒来时，肺部的灼烧感依然存在。当他看到一个犹如战神马尔斯般的身影立在他的床边，抱着胳膊，他的眼睛一瞬间亮了。

“是你救了我。”他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不是我，而是你的妻子。”青年说道。

“莉维娅？很难想象……我要见塞克斯图·庞培，你能带我去见他吗？”

青年哼了一声。“他不想见你。”

“为什么？”尼禄惊声道，“难道我——克劳狄乌斯·尼禄，曾任财务官、大祭司、大法官的我还不够格？”

“傲慢之人和叛徒入不了他的眼。”青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下满腹疑惑的尼禄。

尼禄挪动身体下床，套上丘尼卡和不太合脚的鞋子——原来的那双大约是丢在海里了。

他走出庭院，莉维娅正等候在门廊里。她的皮肤似乎晒黑了，但依然美丽。

黑发少女扑上来，与他热情拥吻。尼禄被冷水浸透的心融化了，他在年少的妻子面前永远都是个傻瓜。他揽着妻子的肩膀，忧郁地说：“这里已经容不下我们了。我原本带了一些财产来见你，谁料遇到了风暴。如今小庞培也不愿意留下我，看来我们只能去投奔安东尼了……”

“不，他很喜欢你！他走出来时，还向我问了你的年龄——我想他对你很感兴趣。”

“可是，刚才那位年轻人……”

尼禄灵光一现：难道，他所见到的青年，就是塞克斯图·庞培？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却不是因为紧张。

“那你有没有说年轻些？”尼禄心虚地问，他知道，自己年逾四十，大约早已失去了对男人的吸引力。

莉维娅微笑着用手帕擦去丈夫脸颊上的脏污。“我知道我的丈夫是一个英俊的人，年龄只会增加你的魅力，只要你稍微用一点手段，他一定会答应的。”

尼禄尴尬地红了脸。“这……我不能对不起你。是你拯救我的生命，我应该更加努力才是，而不是用这种手段……说不定我们去投奔安东尼，他会给我一个官职做做，看在我曾经是他同僚的份上。”

“辜负我父亲对你的期望，让我和提比略过上流亡的日子，才是真正对不起我们，”莉维娅坚决地说，“现在去换衣服、洗澡，晚上我要看到你变成二十岁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