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过得很幸福吧。”

一个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身影撞入盖乌斯的眼帘，让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

阳光勾勒出她恬静的侧影，女子微微低着头，嘴角噙着一丝满足的笑意。身边的稚童不过总角，牵住母亲的衣摆，手里还摆弄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木马。

盖乌斯的目光无法从这对母女身上移开，即便他从未见过她们。

他身穿便装出行，因而对方并未认出他是谁，但还是礼貌地、略带疏离地微笑了一下。

“抱歉，您说什么？”她问。

她眼中所有的光芒都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这一幕是如此鲜活、如此温暖，不必生离死别，无需独守空房。这一次，她很幸福，已经足够了。

“没什么，我只是个过路人。”

…………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娶斯克里波尼娅？这可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她的侄女嫁给了塞克斯图·庞培，如果你和她结婚，谈判会变得容易。何况，她也是个深受尊重的艺术赞助人，和我一样。”

梅塞纳斯一面说，一面随手摆弄花瓶里的一大束百合花，他的颈上戴着崭新的镶钻项圈，宝蓝色的轻薄束腰衬衣上有银线绣的大朵的蔷薇。

即便在六月这种炎热的天气里，在梅塞纳斯花园也能喝到高山积雪冷冻过的葡萄酒。而如今，盛满冰块的铜盆中却是一个朴素的陶瓶。

“破坏别的家庭来造就一桩婚姻，我不愿意，除非对方是自愿的，”盖乌斯说，“何况，如果联姻真的有用的话，我现在就应该在和安东尼肩靠肩、饮酒言欢了。”

见劝说不动，梅塞纳斯不禁叹气，略带怨气地瞪了一眼阿格里帕——他完完全全知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姓甚名谁。

“哼，以后别想让我给你们两个中任何一个介绍对象！真是浪费口舌……”梅塞纳斯故作嗔怪地说。

“尝尝吧，虽然是便宜的萨宾酒，但是昆图斯的一片心意。”

他举杯正欲饮，盖乌斯忽然发话：“我还等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呢。”

梅塞纳斯嘴里的酒喷了出来。“什么？！”

阿格里帕不好意思地挠头，盖乌斯依旧平静地继续说道：“我们打算结婚了，随后领养马库斯妹妹的孩子。”

“别开玩笑了——”

“这不是玩笑，我们是认真的。”

“先不说别的，”梅塞纳斯用手帕狼狈地擦着下巴和衣襟，努力找回自己的声音，“盖乌斯，婚姻，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需要两方家主同意才行。”

阿格里帕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没告诉父亲。”

梅塞纳斯深深叹了口气，将空酒杯放在一旁的大理石矮桌上。

“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父亲。但我的心意已决，除了盖乌斯，我不会和任何人结婚。如果父亲执意反对……” 阿格里帕的声音哽住了。

盖乌斯轻轻握住阿格里帕的手，看向梅塞纳斯，眼神坦荡，却也带着一丝恳求：“所以我们需要你，梅塞纳斯。我不想让我们的感情变成没有结局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