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塞纳斯看着眼前这对恋人:阿格里帕在战场上无人能敌,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盖乌斯一向冷静自持,却为了爱而痴狂。
爱,这种神奇的魔力,它能让强大的人变得脆弱,也令脆弱之人变得刚强。如果不是亲身体验过酸楚和愉悦,梅塞纳斯也不会同情这对爱侣。
“好吧,为了朋友,也为了‘完美结局’,这个说客我当了。”
梅塞纳斯知道,任何固执的传统罗马人,准确说,是任何父亲眼中,儿子的婚姻都应该是巩固家族地位、联结其他显赫家族的政治筹码,如果违背他们的意愿,作为家主的父亲甚至有权力将儿子卖为奴隶。所以,他必须找寻能让卢基乌斯·维普萨尼乌斯可能——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松动的理由,而且,他必须一次成功。
“马库斯,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母亲曾是贵族之女,而你的父亲,起初则是一名普通的平民。”
阿格里帕一愣,随即努力回忆:“说得没错,据说他们是私自定下终身的,为此甚至逃脱过追杀,但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很久以前的事,不代表会被遗忘。”梅塞纳斯笑了,那笑容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有时候,提醒某人他自己也曾年轻过、冲动过,比任何冗长说辞都管用。”
他转向盖乌斯。“你能为他带来什么呢?除了你的……感情。”
“所有。如果马库斯的父亲担心没有家族继承人,那么请告诉他,我们领养的孩子名字会是维普萨尼娅。”
“一切交给我吧,”梅塞纳斯拍了拍两位挚友的肩膀,拿起自己的酒杯,这次里面已经重新斟满了酒,“为了友谊,但愿密涅瓦能赐予我一点说服的智慧。”
…………
“荒谬!两个男人……这简直是……”
卢基乌斯·维普萨尼乌斯的声音被更深的愤怒淹没:“这简直是玷污维普萨尼乌斯家族的血脉!玷污我毕生守护的荣誉!”
“尊敬的大人,我知道这有违世俗,但看看您的儿子,他的价值,他的荣耀,已经远远超越了需要靠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来证明的地步!他需要的,是一个港湾,不是一艘可能随时倾覆的船!”梅塞纳斯用不容置疑语气说道。
“你这是在教我怎么做父亲吗?”老人的声音颤抖,眼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愤怒、屈辱、不解,也许,还有一丝被触动的回忆。
“不,我是在恳求一位父亲,不要让所谓的‘荣誉’变成束缚儿子的枷锁。马库斯对您的敬重和爱,远超过您的想象。他害怕您的反对,害怕失去您的认可,这让他痛苦不堪。但他依然选择了盖乌斯,因为他无法背叛自己的心。难道您真的忍心,让他在为罗马驰骋疆场的同时,内心却因为父亲的否定而永远背负着痛苦和遗憾吗?维普萨尼乌斯家族的荣耀,难道需要建立在继承人的痛苦之上吗?”
梅塞纳斯顿了顿,又说:“难道,您就没有为爱,去反对过世俗的眼光,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吗?”
“出去。”卢基乌斯的声音无比疲惫,没有去看房间里的另一个年轻人,“让我一个人想想。”
梅塞纳斯知道,此刻任何多余的话都是徒劳。他站起身,说:“请相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马库斯。”
…………
“怎么样?”见梅塞纳斯从客厅走出来,阿格里帕迫不及待地走上前询问,额角还带着一滴紧张的汗水。
“成竹在胸。”梅塞纳斯自信地比了个手势,“打算怎么报答我?”
盖乌斯笑了笑。“我有一个重大的任务交给你。”
“又来?”
“放心,这次的和谈会让你四海留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