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淡清新的橡木香环绕着盖乌斯,好似行走在密布的暗绿下,那是只属于他们的气息。他轻轻拥住阿格里帕,带着几近虔诚的渴望,漂泊已久的灵魂终于泊入港湾。
阿格里帕的臂膀坚实而温暖,隔着亚麻衣料传来安心的温度。他的唇终于触碰到他的,起初只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当如同蜜糖的叹息融化在唇齿间,那轻柔的吻骤然加深,变得炽热缠绵。
这是一个只属于灵魂深处的吻,是爱神慷慨的馈赠,无论世界如何变迁,神圣的爱语也诉说着永恒。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托付给你……”
话音未落,他们的卧室门就被敲响了,打破了二人世界的宁静。
阿格里帕示意门外人进来。门开了,可第一个闪身而入的却是鲁弗斯。他径直走到金发青年身边,似乎想认真看看盖乌斯的伤势,阿格里帕则被挤到了一边。
梅塞纳斯随后进入,他身后跟着一个深色皮肤的男孩,原来是曾在腓立比之战中救过盖乌斯的医者——赫伦努斯——的学生穆萨。时隔两年,这个少年长高了许多,渐渐显露出成年人的模样。
盖乌斯示意仆人点亮了更多盏油灯,驱散室内的阴影,让穆萨能够看清。“你的老师呢?”
“去外乡给人看病了,恺撒大人。要一个月才能回来。”穆萨一边回答,一边轻轻放下随身的药箱。
“这小子这么年轻,能治好吗?”鲁弗斯不屑地瞥了穆萨一眼。
“穆萨是一位希腊军医的学生,我相信他。”盖乌斯说。
“您不必担忧。老师的医术精髓,我虽不敢妄言尽得,却也习得了七八成。恺撒大人的伤,只需精心换药三次,我保证它愈合如初,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穆萨礼貌地回答。他从箱中取出干净的亚麻布条和一个散发着清苦草药香的罐子,走到盖乌斯榻前,动作娴熟地解开旧绷带。伤口不算深,但边缘有些红肿。用清水清洗过后,小心剔除污物,敷上厚厚一层深绿色的药膏,再用布条重新包扎妥当。
“感觉如何,恺撒大人?药膏会带来些许清凉,如果有灼痛请告诉我。”
“很好。谢谢你,穆萨。”盖乌斯答道。
处理完盖乌斯的伤,穆萨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一旁如同护卫般沉默伫立的阿格里帕。这位以勇武闻名的青年将军,此刻脸色却有些异样的灰败。尽管他站得笔直,但似乎在试图掩饰什么。穆萨敏锐地注意到阿格里帕下意识地用右手护着左侧肋下,呼吸似乎也比常人要急促。
“阿格里帕大人,您是否也受了伤?您的脸色似乎不太好。”穆萨问。
阿格里帕立刻挺直了背,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一点小磕碰,不值一提。”
盖乌斯也察觉到了异样,柔声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马库斯,让我看看。”
他小心翼翼解开阿格里帕的衣带,一片触目惊心的景象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淤血在皮肤上呈现出不祥的青紫色,一直延伸到后背。
“这么严重!你为什么不说呢?”梅塞纳斯倒吸一口凉气。
阿格里帕试图避开盖乌斯的目光。“没关系的,我忍忍就好。”
穆萨的神色瞬间凝重。“内伤有时比外伤更可怕,但最可怕的是讳疾忌医。这里有重要且脆弱的器官,我先给您冰敷,然后开几副草药。”说着,他将一块毛巾浸湿,覆盖在阿格里帕的淤青上。
看到阿格里帕皱起的眉头,盖乌斯毫不犹豫地握住了黑发青年的手——握得那样紧。
“我很在乎你。”金发青年低声说。
穆萨忽然明白了阿格里帕为何强撑——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恺撒大人身上,将自己的伤痛置之度外。有这样的爱作为良药,真是好运眷顾啊!
药草气味尚未完全散去,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孩童的笑打破了室内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