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此景，梅塞纳斯从座位上起身，“先不打扰你们了。”顺便拉走了鲁弗斯。同时，穆萨也离开了房间。

波拉微微颔首行礼，目光扫过盖乌斯包扎好的头部，最后落在阿格里帕苍白的脸上，她秀美的眉头立刻担忧地蹙起。“你们的伤……”

阿格里帕摆摆手，他不想让妹妹也为自己担心。

“看看是谁来了。”盖乌斯脸上的疲惫被温和的笑取代。

波拉将女孩抱到盖乌斯身边。维普萨尼娅在鼓励下，张开小手抱住盖乌斯，将柔软的脸贴在他胸前。这份纯真的依恋让盖乌斯的蓝眸中漾开一丝真切的暖意，嘴角也微微上扬。

“谢谢你，赠予了我们最明亮的珍珠。”他说。

阿格里帕的目光紧紧锁在两个此生挚爱之人身上，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温柔与不舍。

“但是，也许小维普萨尼娅还需要你的看护，波拉。因为我将要派马库斯去山外高卢任总督。那里的部族蠢蠢欲动，亟待平定。”盖乌斯依依不舍地抚摸女孩的头发，又对阿格里帕开口道：“这件事，我只信任你。”

“那你呢？塞克斯图·庞培盘踞西西里和撒丁岛，手握舰队，劫掠猖獗，他绝非善类！你打算只身前去与他谈判吗？这太冒险了！”

“用我的‘冒险’，换取我们重整旗鼓的时间，值得。而且安东尼会和我一起去。”

“我不信任他。”

油灯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映照着阿格里帕的忧虑和维普萨尼娅的懵懂，以及盖乌斯眼中那燃烧着的、孤注一掷的火。

最终，还是波拉打趣似的开口：“二哥，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犹豫不决呢。”

“哪里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之路，就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做吧，诸神会庇佑你们。”波拉笑着说。

…………

阿格里帕离开已近一月，他带着穆萨调配的大量内服与外敷草药和盖乌斯沉甸甸的期望踏上了北行之路。盖乌斯额头的伤口在穆萨的精心照料下已近乎痊愈，只留下一道浅痕，但他心头的重压却丝毫未减。塞克斯图·庞培的海盗舰队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罗马人的头顶。

“我们必须打破僵局。”盖乌斯的声音在精心布置的会客室内响起，清冷而坚定。他面前坐着的是另一位罗马的巨头——马克·安东尼。他们共同的敌人塞克斯图·庞培暂时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但空气中弥漫的试探与隔阂并未消散。

“那小子龟缩在西西里，仗着舰队封锁，油盐不进。强攻？我们的舰队在他面前就是笑话。”安东尼说道。

盖乌斯的目光投向窗外庭院里一株即使在冬日也努力绽放的玫瑰。“强攻是下策。我们需要一张能敲开门的请柬……我想，是时候去拜访穆西娅夫人了。”

“穆西娅？”安东尼挑眉，对这个名字有些意外，随即恍然大悟，“啊……就是那位曾经让伟大的恺撒也为之倾倒的夫人，塞克斯图·庞培的母亲？”

“正是她。她深爱着她的儿子们，懂得权衡利弊。更重要的是，”盖乌斯的指尖轻轻划过桌面，“我想，她对我的养父……始终怀有一份特殊的情谊。这份情谊，或许能为我们所用。”

安东尼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明白了面前青年的意图——打感情牌，利用穆西娅对亡故的恺撒的旧情，以及对儿子安危的关切，作为此次和谈的支点。

“一个精妙的计划，”安东尼难得地表示了赞赏，但语气中仍带着怀疑，“但那位夫人会愿意帮助我们，去说服她那桀骜不驯的儿子吗？塞克斯图对他的父亲和兄长之死，可一直记在恺撒本人的账上。”

“所以我们需要亲自去，表达诚意，也展现力量。作为母亲，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儿子能有一条生路，而非玉石俱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