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说,你手握凡人生命的舵,
给他们该给他们的时间吧。
你的睡眠使灵魂脱离身体的拥抱,
当你斩断自然的强大联系,
使生者深陷漫长永恒的梦。
你一视同仁,但偶尔也不甚公正,
当你使青春年少的生命突然凝固。
众人的命运只在你那里完成,
因哀求祷告都不能使你感动。
——《俄耳甫斯教祷歌·塔纳托斯》
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平原,前路一片朦胧,天空亦是昏暗无光。盖乌斯挽着阿格里帕的胳膊,两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他只记得,自己必须要前行。
“别了,我的爱人。”
盖乌斯听到这句话,怔怔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恋人,可阿格里帕的神情凝重,那双清澈、坚毅的眼睛流出无尽的遗憾。
“马库斯——”
盖乌斯抬起手,可触碰到的不再是温暖的皮肤,而是粗粝、冰凉的大理石。阿格里帕的嘴唇微张,仿佛还要说些什么,但那句话永远留在了石头里。
他可以留在这里,陪在阿格里帕身边,那样,他就不必独自走下去,不必独自面对那条永无尽头的路。
他揽住最爱之人的脖颈,落下最后一个亲吻,感受着石像身上残留的余温,终于松开手。
他没有再回头。他怕自己一旦回头,就再也走不动了。
…………
盖乌斯猛地苏醒,心跳如擂鼓,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偏过头去,浅白的月光勾勒出身边熟悉无比的脸,阿格里帕正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缓。
幸好,一切都只是梦。
盖乌斯情不自禁地俯过身去,嘴唇贴在恋人的唇上,轻柔地吻着,似乎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温度。
“……盖乌斯?”阿格里帕终于被弄醒了,声音还带着睡意,“怎么了?”
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阿格里帕立刻清醒了大半,坐起身,轻抚盖乌斯的后背,安慰道:“梦到什么了?”
盖乌斯的脸靠在他的胸口,紧紧环住他的腰。
“……我梦到你变成了石头。你的脸、你的手,都是冷的,我亲了你一下,你的嘴唇也是那么冷。”
“你知道吗,”阿格里帕轻声说,“即使我真的变成了石头,你亲我的那一下,我也会感觉到。”
“胡说,石头没有知觉。”
“那我的灵魂也会感觉到。”阿格里帕认真地看着他,“无论是血肉还是石头,只要你吻我,我就知道是你。”
盖乌斯捧住阿格里帕的脸,近乎贪婪地吻了上去。阿格里帕也立刻回应了他,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沿着他的脊背滑到腰侧,指尖微微用力,陷入那片柔软的皮肤。
等两个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盖乌斯的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人间的纷乱,都与此刻无关。
“马库斯。”
“嗯。”
“你不许比我先死。”
阿格里帕笑了,无奈地说:“谁又能躲得过死神呢?”
“不行,你得答应我。”
“好。”阿格里帕亲了亲他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