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她……喜欢什么?”
“啊?”
吴欢闭口不言,归于沉默。王寅陷入沉思。
“你看上她了?”
吴欢拔刀出鞘。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至少她不喜欢你动不动就武力威胁。”
吴欢收刀,等待王寅回答他的问题。可王寅信不过吴欢,不知道他问这个是所为何事,选择继续提问。
“为什么问这个?”
吴欢眼眸深邃,在落日余晖下勾勒出淡淡的金色,随太阳落下而黯淡。
“她怕我,她是……殿下重要的亲人。”
和健硕的外形相比,吴欢的语气甚至可以说是虚弱。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藏不住杀意,像靠近兔子的老虎,对濒死猎物展现出最后的慈悲。
“殿下希望我……好好相处。”
王寅算是看出来了,不是吴欢惜字如金,而是对他而言长句非常有难度。简短有力的字词尚且能隐藏起他别扭的语气,可一说长句,淡漠的语调就显得拖沓了。
怪人。
“我不说。”
寒光一闪,王寅身上的麻绳被斩断,重获自由。
“说,不杀;不说,杀。”
王寅手无寸铁,就算对方给了他逃跑的机会,他也没有百分百逃走的办法。
但王寅是谁?他好歹也是跟着太子见过世面的人,识人术他也略懂些门道。
“你若是杀我,万俟照就会越发忌惮你,你就没机会杀她了。”
刀刃刺穿肩膀,将王寅牢牢按在城墙上。鲜血沿砖缝流下,随刀刃刺入石砖三分。
“真是个好忠臣!”
王寅嘴上不饶吴欢,肩膀被刺穿的疼痛激起冷汗,视线模糊,近乎昏厥。
一人踏草而来,带起一阵风吹草动。吴欢敏锐察觉到来人,一脚踩住王寅拔刀归鞘。
得救了……劫后余生,王寅瘫坐在地,低声呼唤美人相,让牠帮忙治疗。伤口传来阵阵冰凉,治愈他的伤口。
明江怡只身前来,撇了眼受伤倒地的王寅,先是疑惑,再是暗自庆幸自己来得还算及时。
“亲王殿下让奴来接你们……吴欢大人,殿下今晚要见驸马。”
吴欢打心底里不喜明江怡,她眼中有与万俟岚一样的情感,让他看不透彻。
他站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将万俟岚送上王位,无论万俟岚是否愿意。所以他必须斩断所有阻碍,即便阻碍就是万俟岚。
“我不信……”吴欢抬手指向王寅,“他叫什么?”
明江怡毫无波澜,淡淡福身回道:“殿下只说让奴来寻您,方才遇到了长公主殿下,这才得知您的去向。”
“你知道他是谁。”
吴欢的发言将王寅唤醒,他仰头一瞥,瞧见明江怡的刹那还是以为自己已经到了地府,转头看到吴欢时才彻底清醒过来。
疑问堵在胸口,但他也知道不能暴露两人相识之事,吸了口气继续闭眼装死。
明江怡好歹也是做情报的,对吴欢早有了解。在只言片语中拼凑出的吴欢是个沉默寡言且冷漠至极的人,杀人毫不留情。今日一见似乎还不止如此。他能够很轻松地找出人发言的漏洞,虽不善伪装,但也无人能在他面前伪装。
“奴不知,但奴认得您,有长公主殿下指路,到此仅有两位,排除掉您,另一位定是驸马。”
“异姓王,你不认得?”
面对逼问,明江怡额角凝下一滴冷汗,仍能对答如流,“般若王虽为王,但极少与皇子同行,奴今日才得以见其容貌。”
“我天天跟在太子身后,你不认得这面具吗?”
“恕奴眼拙……”明江怡慌张跪地不起,陪王寅演了下去。
吴欢不再逼问,先一步往城门走去,“走,进城。”
“需要奴为驸马治疗吗?”
“嗯。”
得了允许,明江怡赶忙从地上爬起,装作一副很慌张的模样取出绢帛。绢帛覆盖而上,雾气散去。
等靠近王寅,她这才卸下伪装与他低语,“闭好你的嘴。”
“……”
简单处理好伤口后,两人回到马车旁。夜色渐深,负责宵禁守门的士兵开始催人行动。吴欢拿出腰间令牌,逼退士兵。
有吴欢在前,一路通畅,就连负责巡逻的士兵都躲着他走。
所有人都知道,吴欢是万俟岚手下的野犬。万俟岚看重吴欢的武才,却管不了他,即便多次将他绑在城门前令人鞭挞都无济于事。
亲王府大门敞开,为几人的到来等候多时。夜深,静得可怕。万俟照在家仆的安排下前去准备好的卧房。王寅则被带去了别的地方检查伤口。
等候王寅时,吴欢与明江怡面面相觑,时刻观察对方的行动。重新包扎好后,王寅坐在榻边,不知是否要开口打破沉默。
明江怡余光掠过吴欢,最终落在王寅身上,说:“般若大人请随奴来。”
两人在前面走,吴欢一言不发跟在后面。王寅有很多问题要问明江怡,可现在竟是一点空闲都找不到。
卧房门被推开,万俟岚似是刚沐浴完,薄薄的里衣沾上水,透出健硕的身躯,毫不在意他人目光。
“来了?”
明江怡低头候在一旁,给王寅让出前进的路。吴欢则站在门外等候指示。
万俟岚倒下三杯热酒,拎起一杯放在嘴边品味,“吴欢,你还记得我给你的任务吗?”
吴欢得令,替三人关好门后离开。
王寅不放心,他担心吴欢会去杀万俟照,直接将发现告知给万俟岚,“你不怕他杀了你妹妹吗?”
万俟岚有些无奈,但并不担心此事,“放心吧,他不会杀的,他明白自己的处境,至少现在不会。”
没了吴欢的约束,明江怡也是毫不掩饰自己与王寅的熟络,主动与他对话,“你可以理解为,万俟照活着对殿下更有价值,所以吴欢不会杀她。”
“说正事,我喊你们来是要让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不知是何人在朔朝杀了北国商队的人,陛下他已经派人问责,要朔朝找出凶手。”
万俟岚看向两人,希望能从两人眼中看到“理解”。显然,他信对了人。
“前不久朔朝皇后遇刺,据说刺客带有黑色纹身……流言四起,都说是北国刺客潜入了皇宫。”明江怡将情报奉上,进一步证明一事——有人在促进两国交战。
“不过……除了某些人外,大家都选择了闭口不言。”
也是在情报推测出现问题的沉思中,明江怡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有人被下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