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地东区的广场。

孟秋龙绝望地踹向铜柱，忽然发现柱身暗刻着细小的杠杆图示——正是《墨子》中记载的"衡器之法"。香已燃过半，他盯着机关顶部悬挂的青铜链冷汗直流。这时忽然想起那个总考不及格的下午，物理老师举着杠杆模型怒吼："孟秋龙！老祖宗都知道'力臂越长越省力'，你这脑子怎么就不开窍？"

"杠杆...支点..."他猛地拆解木偶残骸，用腿骨做杠杆，肋骨做支点，最后将衣衫撕成布绳缠住青铜链。当整个简易装置搭建完成时，他怒吼着压上全身重量——竟是利用机关自身的结构作为力臂！

"咔嗒"声接连响起，九连环应声而解。万斤巨石在头顶三寸处戛然而止。烟尘散尽后，机关中枢缓缓升起块鎏金牌匾，上面用唐楷刻着："力竭则智生，乃朱雀真谛"。

孟秋龙瘫坐在青铜机关旁，浑身衣衫尽湿，也不知是汗水还是先前机关喷溅的液体。他望着满地狼藉的机关残骸，粗重地喘着气，手臂上被木屑划出的血痕隐隐作痛。

凤依雨的掌声从高处传来，绯衣人影轻飘飘落在他面前，纸扇"唰"地展开："好个'一力降十会'！这千斤闸设下百年，还是头回见人用自身重量破局。"

孟秋龙勉强站起身，苦笑道："前辈就别取笑我了...若是数学好些，也不必这般拼命。"

"数学？"凤依雨挑眉，"账房先生才要整日拨算盘。北关要的是能扛事的汉子——就像方才，若换了个身子骨弱的，早被机关碾成肉泥了。"他纸扇轻点孟秋龙肩头，"说说，怎么想到用体重破局的？"

孟秋龙挠头："就是想起物理课...呃，私塾先生说过，杠杆支点找准了，孩童也能撬动巨石。"他忽然有些怅然，"可惜当年总觉得这些没用，光顾着睡大觉..."

凤依雨朗声大笑，从袖中取出一枚朱雀纹铜牌："今日起，你便是朱雀堂正式弟子。按规矩，新弟子可自择职司——"他纸扇忽地指向西面演武场，"一是去做陪练。北关高手如云，日日切磋，少不了挨揍，但若能撑住，武艺必能精进。"

又指向南边歌台："二是去琴房当个歌者。听说你一嗓子能吓退狼群？堡主就是听到你的声音，才又加了一倍的试炼人偶，看起来也是个杀手锏呐！必要时倒是奇兵。"说着忍俊不禁，"比如堡内有探子夜袭，若你在城头吼一嗓子，怕是能省去不少刀兵。"

孟秋龙听到一下子就黑脸了，心想“打死我也不选这个，我可不想自取其辱！”

凤依雨最后指向东面营房："三是从小兵做起。巡防、操练、杂役，一步步来。"

孟秋龙怔怔望着三处方向。小兵最安稳，但想到同伴们或许正在某处历险，他攥紧铜牌："我选陪练。"

凤依雨纸扇一顿："可想清楚了？城堡的武教头是个武痴，上个月陪练的弟子现在还躺着养伤。"

"想清楚了。"孟秋龙深吸一口气，"您说得对，我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抗揍。"他摸摸身上青紫，"在学堂时...就没少挨打。既然耐揍，不如物尽其用。"

凤依雨眼中闪过赞许，纸扇忽然敲向他膝弯。孟秋龙吃痛跪倒，却见绯衣人俯身将他拉起，往他怀中塞了只瓷瓶："这是跌打药，省着点用——明日卯时，演武场找武教头报到。"

待孟秋龙蹒跚离去后，阴影里忽然传来啃鸡腿的啧啧声。只见那个吃鸡腿的老头不知从哪儿钻出来，油腻的手抓着半只鸡腿，含混不清道："小胖子倒是块好材料...比那个钻牛角尖的瘦小子强多了。"

凤依雨纸扇轻摇："好吃公倒是难得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