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六夜,雨莞城衙,巡查组驻地的正堂灯火通明,将甄十三疲惫却锐利的面容映照得格外清晰。他并未急于开口,而是将几件关键证物一一置于巡查组组长滕志勋面前的公案上:一把沾染干涸血迹的普通菜刀,刀把上系着的白布条,黑色桃花图案刺眼;几块从不同现场提取的焦黑碎布;以及那半截刻着鸑鷟纹的断箭。
滕志勋停下踱步,粗重的眉毛拧紧,目光扫过这些物件:“十三,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看你这一身晦气。”
甄十三抱拳,声音沉稳却透着连日奔波的沙哑:“组长,属下归来复命。近日诸多雨莞城发生的案件,看似独立,实则恐有内在勾连,牵涉复国队与另一股神秘势力,容属下细细禀明。”
他深吸一口气,从最初的瓜棚命案开始:
“数日前,城西瓜棚发生命案。一黑衣人以买瓜为名,与瓜贩发生争执后悍然杀人,手段残忍,随后骑马向东逃逸。现场遗留此凶器。”他指向那把菜刀,“刀把上系有此物。”
滕志勋拿起布条,看着那黑色桃花:“复国队的标记?”
“起初,属下亦如此断定。”甄十三点头,“复国队行事虽隐秘,但此类标记确系他们联络信号之一。案发后,属下曾以为乃复国队内部灭口或惩戒之举。”
他话锋一转:“然而,其后之事,令属下心生疑窦。据可靠线报,案发后不久,复国队重要人物庄聂竟亲率六名好手,于城东郊外拦截并围攻那名黑衣人。”
“哦?内讧?”滕志勋来了兴趣。
“看似如此。双方爆发激战,黑衣人武功路数奇特,以一敌六竟不落下风,最终竟有神秘高手突施强力暗器救援,重创复国队六名高手,庄聂亦被迫退走。”甄十三描述着战斗的惨烈,“若此黑衣人真是复国队成员,何须庄聂亲自带队追杀?又何须外人救援?更可疑者,激战中,黑衣人曾释放信号烟火,其样式…并非复国队惯用之物。”
滕志勋摸着下巴:“这么说…那瓜棚命案,是有人故意挂着羊头卖狗肉,栽赃复国队?”
“组长明鉴。”甄十三继续道,“紧接着,城南粮仓突发大火,火势凶猛且手法专业,用的磷粉硫磺。救火时,在关键位置发现此物。”他指向那鸑鷟纹断箭,“此标记,经查,属于一个名为‘墨夜’的激进组织。同时,有在混乱中的目击者指证,隐约见到身手矫健者纵火后撤离,其身形步法,与复国队训练路数有几分相似,现场亦有疑似复国队成员之焦尸。”
“墨夜?”滕志勋眼中精光一闪,“老子好像听说过这伙人,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他们放火,又留复国队的线索?还想栽赃?”
“正是此疑点。”甄十三道,“属下当时推测,或是墨夜纵火栽赃复国队,或是双方爆发冲突两败俱伤。遂加强监控。果然,今夜南郊,我们发现复国队一处秘密据点正遭猛烈攻击。对手,正是墨夜‘影蛇’精锐!”
他描述了据点内外的惨烈战况:“双方死伤惨重,战斗痕迹显示乃生死搏杀,绝非做戏。据此可断定,复国队与墨夜,确系死敌。”
“其后,属下让部分组内成员追击一小股自据点逃脱的复国队残兵,却于前方河岸看到了第二场战斗。”甄十三语气加重,“此次拦截者,却是我巡查组‘水鬼’队成员!”
“水鬼不是一直归你手下田悟管的吗?”滕志勋声音陡然提高。
“是。现场迹象表明,水鬼队在此伏击两人。此二人武功路数刚猛凌厉,一人善拳,一人手法奇特,似能无形伤人,与情报中复国队新锐特征相符。水鬼队一死多伤,那二人负伤渡河逃脱。河上木桥亦被提前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