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北关城堡在渐沉的夜幕中显露出其雄浑而沉默的轮廓。莫铭竹与金痕雅乘坐的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山道，驶入城堡侧门，熟悉的演武场和鳞次栉比的屋舍映入眼帘，才让他们从凝香阁一日所经历的纷乱信息中稍稍抽离，生出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两人刚下马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三小姐高百妍带着两名侍女站在不远处，似乎专程在等他们。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眼神锐利如初，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还好，你们也安全回来了。”高百妍迎上前几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今日在凝香阁，感觉如何？账目之学，可还入门？”

莫铭竹与金痕雅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马车里，他们已经简单统一过口径——关于孟秋龙、关于中邪派的警告、关于那些错综复杂的人和事，在未经允许或弄清原委前，绝不能轻易对外人言，即便是这位看似地位不低的三小姐。

金痕雅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脸上挤出一个符合她此刻“新人弟子”身份的、带着些许腼腆和努力的笑容：“回三小姐，凝香阁事务繁杂，今日只是粗略学习了些皮毛，深感不易。赫老板和诸位管事教导耐心，我们已初步知晓了流程。”

莫铭竹也连忙附和：“是，受益匪浅。今后定当更加努力，不负城堡栽培。” 话说得滴水不漏，完全是标准的新人答谢模板。

高百妍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片刻，那目光似乎能穿透表象，看到他们心底隐藏的惊涛骇浪。但她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并未深究：“嗯，知道不易便好。北关与凝香阁关系匪浅，日后你们或许常需往来，用心学总是没错的。” 她顿了顿，像是随口一问，“柳护卫呢？没与你们一同回来？”

两人皆是一愣。莫铭竹摇头：“柳护卫？我们离开凝香阁时并未见到他。” 他们这才想起，自从柳少跖将那胖商人模样的伪装卸下，并把孟秋龙拉到后院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踪影。

高百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摆摆手：“知道了，你们今日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不再多言，转身带着侍女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城堡渐浓的夜色中。

莫铭竹和金痕雅暗暗松了口气，不敢多做停留，径直返回了他们位于城堡东南角的弟子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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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碾过最后一段崎岖的山路，前方的景致豁然开朗。当那座闻名已久的北关城堡真正映入高百烈和胡泽平眼帘时，即便一个是自幼在此习武、见惯了雄关险隘的将门之后，一个是历经风雨、心志坚韧的复国队少年高手，此刻也不由得为之心神一震。

此时已是午后，偏西的日光斜照在城堡巨大的轮廓上，为其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更显巍峨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