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吸引目光的,是那道依着险峻山势蜿蜒而上的高耸城墙。墙体并非寻常所见的青灰砖石,而是一种泛着暗沉金属光泽的“黑曜石”混合巨岩垒砌而成,高达十数丈,表面布满岁月和战火留下的斑驳痕迹,却更添几分坚不可摧的厚重感。城墙之上,垛口如齿,箭楼林立,依稀可见身着暗红色皮甲、背挎强弓的哨兵身影如同钉在墙头的雕塑,一动不动,唯有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城堡前方的每一寸土地。
马车行进的方向,正对着城堡的主城门。那并非寻常的木质或包铁城门,而是两扇巨大的、仿佛用整块青铜浇筑而成的门扉!门板上铭刻着繁复而古老的朱雀纹章,那神鸟展翅欲飞,翎羽纤毫毕现,双目似乎镶嵌着某种红色宝石,在日光下流转着灼灼光华,带着一种源自上古的威严与神秘。城门洞幽深宽阔,足以容纳数辆马车并行,顶部设有数层暗格,显然是应对冲城的机关设施。门前是一座同样以精钢铸造、宽大厚重的吊桥,此刻正稳稳地架在深不见底的护城河上,河面水色幽暗,隐隐有巨大的阴影游弋而过。
“每次回来,都觉得这大门更气派了些。”高百烈看着那巨大的朱雀纹章,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归属感,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也消散了几分。他转头对身旁的胡泽平介绍道,“胡大哥,这就是北关城堡了。这门上的朱雀,据说是初代堡主请当时最顶尖的符文师和匠人联手铸造,不仅是个象征,本身也蕴含着一丝真火之力,等闲邪祟和攻击难以撼动。”
胡泽平没有立刻回话,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城墙的每一个细节,从垛口的分布密度,到箭楼的角度,再到那幽深门洞内可能隐藏的杀机。他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固若金汤,气象万千。果然名不虚传。” 他虽年轻,但经历过的厮杀和险境不少,一眼便能看出,这座城堡的防御体系绝非徒有其表,而是经过无数实战检验和精心设计的战争机器。仅仅是这扇门和眼前的城墙,就给他一种远超雨莞城衙的压迫感。
马车驶上吊桥,车轮碾过钢板发出沉闷的隆隆声。穿过那幽深而凉爽的门洞时,胡泽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金属、皮革和某种清冽松香的气息,那是属于军营和堡垒特有的味道。门洞内侧两旁,站立着两排手持长戟、全身覆甲、连面部都笼罩在狰狞面甲下的武士,他们如同铜浇铁铸,对驶入的马车毫无反应,但那股凝而不发的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心怀不轨者胆寒。
进入城堡内部,景象又是一变。并非想象中的拥挤和杂乱,而是布局严整,道路宽阔,以巨大的青石板铺地,干净整洁。不同功能的区域划分明确,靠近城墙内侧是连绵的兵营、库房和工匠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和士卒操练的呼喝声隐约可闻。更深处,则可见到飞檐翘角的殿宇楼阁,掩映在苍翠的树木之间,那里显然是城堡核心人物居住和议事之所。
马车在一座气势恢宏的主殿前停了下来。这主殿同样以黑曜石和巨木为主体,风格粗犷而大气,殿门前矗立着两尊振翅欲飞的石雕朱雀,比城门上的纹章更加具象,栩栩如生。早有侍从在此等候。
高百诗率先下车,对高百烈和胡泽平道:“百烈,你随我立刻去面见汤堡主和母亲,详细禀报复国队之事。胡少侠,”他转向胡泽平,语气客气而周到,“一路辛苦,还请先至偏厅稍作休息,用些茶点。待我们禀明情况,堡主或许会亲自召见。”
胡泽平抱拳道:“高二哥客气,一切但凭安排。”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身份敏感,不宜直接参与北关高层的决策,对此安排并无异议。
于是,高百烈拍了拍胡泽平的肩膀,递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便与高百诗一起,在那名引路侍从的带领下,步履匆匆地走向那深邃的主殿大门。
另一名年轻的侍女则上前,对胡泽平盈盈一礼,声音清脆:“胡少侠,请随奴婢来。”
胡泽平点点头,跟随侍女走向主殿旁侧的一道回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