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聂眼中闪过一抹决断的光芒。他抬起头，看向吴瞰闻，声音低沉而坚定：“现在去溪口村，目标太大，一旦被官府的眼线盯上，反而会给他们带去灭顶之灾。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巷道外隐约可见的街市，“这雨莞城里，似乎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官府的态度，墨夜的目的，或许都能在这里找到蛛丝马迹。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藏身之所。”

吴瞰闻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他的选择，嘿嘿一笑：“哦？这么说，庄大剑客是打算留在这是非之地，玩一出灯下黑了？打算栖身何处？总不能一直扮这苦行头陀露宿街头吧？”

庄聂早已想好去处：“姬棣的酒楼，是复国队的一处暗桩，那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是个不错的选择。我会找机会混进去，暂时落脚。” 姬棣是雨莞城内有名的中间商，他的酒楼背景复杂，三教九流汇聚，确实是藏身和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姬棣那儿？倒是个好选择。”吴瞰闻点了点头，拍了拍庄聂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提醒，“那祝你好运了，庄兄。但愿你别这么快就被请去城衙大牢喝茶，也别连累了你那……‘恩人’。” 他特意在“恩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显然还是没忘打趣庄聂与赫红莲的关系。

说完，吴瞰闻也不再停留，晃了晃手中的布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巷道，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庄聂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将这神棍的调侃暂时抛诸脑后。他理了理头上的斗笠，正准备朝着姬棣酒楼的方向走去，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仿佛缺了点什么，让他心神不宁。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腰间习惯佩剑的位置——空空如也。

剑！

他的佩剑！“鲨渊”！

庄聂的脸色瞬间变了。那柄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饮过无数敌人鲜血，如同他身体延伸部分的长剑，竟然不在身边！他猛地回想起来，昨夜……在密室中，他将剑解下，放在了……床的内侧！

当时意乱情迷，后来又因清晨离别的心绪纷乱，加上刻意伪装成不携兵刃的苦行者，他竟然将视若生命的佩剑，遗忘在了凝香阁的密室里！

对于一个剑客而言，剑就是生命，是灵魂的依托。丢失佩剑，是莫大的耻辱和失误！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没有剑，他的实力将大打折扣，自保都成问题！

更重要的是，那柄剑……特征明显。若是被搜查凝香阁的人发现，赫红莲将百口莫辩，立刻会被卷入滔天巨浪之中！

冷汗，瞬间浸湿了庄聂的后背。

去姬棣的酒楼计划，必须暂时搁置。他必须立刻回去！回到那个他刚刚离开、却已朝思暮想的地方！无论如何，必须取回佩剑！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不仅仅是为了取剑，似乎……还有一个更深沉、更难以启齿的理由，在驱使着他转身。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调转方向，压低斗笠，将头陀的伪装维持到极致，沿着来时的路，脚步匆匆，却尽量不引人注目地，再次向着凝香阁的方向潜行而去。

——

凝香阁密室，庄聂看着眼前惊愕失措、眼眶瞬间泛红的女子，看着她脚下那柄失而复得的佩剑，心中百感交集。愧疚、庆幸、后怕，还有那如同洪流般无法抑制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