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莞城衙,只见田悟低声对那华服青年说了句什么,青年懒洋洋地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走进了高百诗所在的那间会客厅。
会客厅内,高百诗已等候片刻。见到雨庆武在田悟和儿子的陪同下进来,他连忙起身,躬身施礼:“草民高百诗,拜见城主大人,少城主。”
雨庆武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久居上位的威严自然流露。他穿着一身常服,摆摆手,语气还算温和:“高二公子不必多礼,坐。你兄长和汤堡主一向可好?”
“托城主洪福,家兄雨莞城第一琴师高百音与堡主一切安好,时常感念城主多年来对北关的照拂。”高百诗恭敬应答,依言坐下,姿态谦和。毕竟,高百音“雨莞城第一琴师”的称号就是雨庆武颁发给他哥哥的,他也必须替他兄长向城主表示感谢。
雨桥康则自顾自地在父亲下首寻了个位置坐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似乎对这应酬场面提不起多大兴趣,只偶尔用那双有些飘忽的眼睛打量一下高百诗。
简单寒暄几句,话题自然转到北关秋试。高百诗从怀中取出那份同样制作精美的请柬,双手奉上,言辞恳切:“城主大人,八月初八,乃我北关一年一度秋试切磋之期,旨在激励子弟,演武自强的传统盛事。家兄与汤堡主特命百诗前来,呈上请柬,诚邀城主大人拨冗莅临,指点一二,亦是我北关上下莫大荣光。”
雨庆武接过请柬,并未立刻打开,指腹摩挲着光滑的笺面,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与疲惫:“北关秋试,确是盛事,往年老夫亦曾前往观礼,甚为赞叹。只是……”他叹了口气,“近日公务缠身,琐事繁多,精神着实有些不济。况且城堡路途不算近,老夫这把年纪,往返奔波,只怕体力难支啊。”
高百诗心中微微一沉。雨庆武往年虽非次次亲至,但也总会派代表,似今年这般直接婉拒,还是头一遭。
未等他想好如何措辞再请,雨庆武已接着说道:“不过,北关之请,情谊深重,不可轻忽。这样吧,”他转向一旁看似神游天外的儿子,“桥康,你代为父走一趟。你年纪轻,正该多见识见识我雨莞豪杰之士的风采。北关秋试,高手云集,是个好机会。”
雨桥康似乎才回过神来,抬了抬眼皮,看了父亲一眼,又瞥了高百诗手中的请柬,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浅笑,声音带着点慵懒:“父亲有命,孩儿自当遵从。高少爷,有劳你跑这一趟了。”说着,他伸出了手。
高百诗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丝毫未露异色,连忙将请柬转呈到雨桥康手中,依旧恭敬道:“少城主肯赏光,是我北关之幸。届时必当扫榻相迎。”
雨桥康接过请柬,随手翻了翻,便放在了旁边的茶几上,态度随意,仿佛接过的不是一份重要邀约,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
雨庆武见状,对高百诗略带歉意地笑了笑:“犬子疏于管教,性子散漫,让百诗见笑了。到了北关,还需汤堡主和你兄长多加提点。”
“城主言重了,少城主天资聪颖,气度不凡,能亲临指导,已是蓬荜生辉。”高百诗客气道。
又简单交谈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场面话,雨桥康便显得有些不耐,起身道:“父亲,若无事,孩儿先告退了,还有些琐事。”说完,也不等雨庆武点头,对高百诗随意一拱手,便转身离开了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