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规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把脸埋进沐知然颈窝，闷闷地笑了一声。

“嗯。”她的声音从颈间传来，闷闷的，却清晰，“它在说，我爱你很久了。”

吻从颈侧开始，蜿蜒起伏。

雨淅沥，像是要把整个玫瑰园淋湿，玫瑰娇嫩欲滴，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着沐浴后淡淡的玫瑰香。

沈清规还未摘下，一阵熟悉的铃声突然传来，撕开满室旖旎。

是特定的铃声，沐知然身体可见的一僵，带着尚未平复的喘息，“我……我的电话，是宋女士。”

沈清规的动作停下。

她支起身撑在沐知然上方，垂眸看着沐知然的脸泛着绯红，耳尖更是鲜红欲滴，那双眼睛湿漉漉的，像藏在玫瑰叶子底下的露珠，清澈柔软，甚至带着一点不知所措的慌乱。

铃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催得人心跳加快，呼吸不畅。

沈清规亲了亲她的唇瓣，“我去拿。”

她起身，随手为沐知然盖被子，将被子拉上来，盖住她裸露的肩头。

沐知然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眸，抬眸便看到沈清规窈窕背影。

沈清规拿着手机回来。

几步走到床边，在沐知然身边坐下，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亮着的“宋女士”三个字格外醒目。

沐知然深吸一口气，支起身子坐直，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手机。

沈清规没有离开，只是安静地坐在她身侧，头发比方才乱了些许，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温润。

沐知然心虚的看她一眼，才按下接听键。

“妈……”沐知然小心翼翼开口，“怎么了？”

“怎么了？”电话那头传来宋思秀略带生气的声音，“出去一天，还不回来，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妈，我今天能不能……”沐知然顿了顿，抬眸看了一眼沈清规，才继续说道：“能不能不回去？”

“不回家？不回家你要做什么？”宋思秀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贝，穿透力极强，连一旁的沈清规也听得真切，“你一个姑娘家，大晚上不回家，你要造反吗沐知然？！”

“我，没有。”沐知然缩了缩脖子，垂下眸，“我没有要做什么，在朋友家。”

“赶紧回来。”

“妈妈，就今天晚上。”沐知然软声，带着撒娇意味，“我在沈医生家，很安全，我保证，明天早上就回家。”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宋思秀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是小沈啊……”

似乎欲言又止。

沐知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

半晌，电话里才传来声音，带着坚决，“那也不能麻烦人家，我让你爸去接你。”

沐知然捏紧手机，张了张嘴想反驳，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沈清规摸了摸她的脑袋，伸手拿过手机，声音温婉得体，听不出半点异样，“阿姨，太晚了，不麻烦叔叔跑一趟，我等会送然然回去。”

“那就麻烦小沈了。”宋思秀笑了笑，笑声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没有客套的推辞，没有多余的寒暄，就这一句，随后挂了电话。

沐知然抬起头便迎上沈清规的目光，那双眼睛温润如玉，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月亮，”她思忖道：“宋女士她……”

“嗯？”沈清规把手机放回床头柜，回过头看她，神色如常，“怎么了？”

沐知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清规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让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在想什么？”

“在想……”沐知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我妈她……是不是察觉到了？”

沈清规没回应，只是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不知道。”她语气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就算察觉到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在沐知然额头落下一个吻，“那也是早晚的事。”

沐知然一愣，脸又不出息地红了。

沈清规直起身，看了一眼窗外，“雨小了点，我送你回去。”

沐知然点点头，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捞起一旁的衣服正准备穿上的时候，不经意瞥见沈清规站在旁边定定看着。

沐知然被她看得不好意思，小声嘀咕，“看什么……”

沈清规弯了弯唇角，“看你。”

“你不要看……”沐知然的手顿了一下，胡乱套上睡衣，耳尖红得能滴血。

“月亮，我的衣服……”

“我去看一下烘干机好了没，你等我一下。”

等收拾好后，沈清规驱车送她回家。

路上，沐知然微微靠在车窗，看着窗外的霓虹灯，看着积水倒映出的灯光被车轮碾过，碎成一地流动的光斑。

她抿紧唇，思绪飘散，沐知然承认这一刻的自己忐忑不安，忐忑于宋女士是否察觉到什么，不安于有朝一日踢开柜门，她和沈清规能不能在一起。

倏然，垂放的手被轻轻握住，沈清规直视着前方路况，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要瞎想。”

一句话把那些纷乱的思绪都打散了。

沐知然勾唇一笑，“才没有，我在想……月亮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嗯？”

“月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抱着玫瑰花，花束上有一张小卡片。”沐知然撑着头，看着沈清规的侧脸，灯光从车窗漏进来，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她困惑道：“卡片上不是写着生日快乐吗？那天不是你生日收到花吗？”

沈清规沉默了一瞬。

前方是红灯，她轻轻踩下刹车，车稳稳停住，她轻叹，转过头看向沐知然。

“沐知然。”沈清规浅浅笑了，露出的笑容温润动人，“生日快乐是假……”